炮火弧线 第102节
很快,一列由平板和闷罐车混编的列车开进了站。
平板全都空著,显然那是为了装载罗科索夫战斗群的重炮和T34才编入列车中,而闷罐车里满是年轻的面孔。
车子还没停稳,闷罐车里就有年轻人大声问:“喂,你们打得怎么样啊?”
王忠刚看向闷罐车,瓦西里就回话了:“打得好极了,你们看到城里的坦克残骸,基本都是我们打的!”
普洛森士兵的尸体被劳工营和护教军收集起来埋掉了,但是坦克残骸就和街上的弹坑一样,暂时没有足够的人手处理。
“喝!这么厉害,我们也不会比你们差!”车上的年轻人自信满满的说。
瓦西里看起来是要反唇相讥的,但刚开口就停下来,短暂的犹豫后,他说:“我相信你们!让普洛森人尝尝厉害!”
近卫31团的士兵们看瓦西里随便说话没有被呵斥,便七嘴八舌的加入了喊话:
“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让他们看看谁才是劣等民族!”
王忠穿越前其实也不算大,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也是年轻人,以他本来的性格,也该加入鼓舞友军的环节。
但很奇怪,现在王忠只想默默的祝福这些年轻人。
突然,刚刚下了闷罐车的年轻人中有人喊:“咦,你们看那辆坦克,战术编号422!还有个白马的图标!”
这话一下子让刚刚抵达战场兴奋难耐的新兵蛋子们全部看向一个方向。
观礼型T34坦克422号,正停在月光下,仿佛潜伏在阴影中的巨兽。
本来亚历山大和别利亚科夫正在坦克旁边抽烟的,一看这架势立刻藏进坦克阴影里。
“真的啊!”
“难道这是白马将军的座驾?”
“我听说将军的战斗群就在这里!”
王忠此时站在站台的遮雨棚下面,刚好月光照不到他。
——鼓舞士气也是指挥员的工作。
他想要向前,然而在迈步前的瞬间,他想起了昨天无数的护教军把他从坦克车底拖出来时的场景。
今天,他放弃了这些曾经拯救了自己的恩人们。
下午的时候,在急迫的情况下,他只犹豫了一秒就作出了决定,最后也确实挡住了敌军的攻势。
但现在,就在他即将迈上前去,鼓舞这些战士们的时候,那时的情绪再次攫住了他。
——我和我的部队马上要撤退了,不管今后洛克托夫变成什么样的炼狱,也和我们无关了。
我还有资格去鼓舞眼前的年轻人,让他们趾高气昂的踏入炼狱吗?
就在王忠犹豫的当儿,他忽然想起一位元帅的诗。
他很喜欢这首诗,这其实是元帅在绝境中的绝命诗,却充满了大无畏的气概。
“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那位元帅,想必也作出了许多让士兵慷慨赴死的决定吧。
但他绝不会犹豫,因为他比所有人都英勇无畏,如果时候到了,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慷慨赴死。
我也可以比所有人更勇敢!
不对,我必须比所有人更勇敢,这样我才能无悔的下达让他们赴死的命令,才能在必须抛弃他们的时候,冷酷的作出决断,然后问心无愧的说出“慈不掌兵”这句话!
带著这份决意王忠向前一步,站到了月光下。
他没有自我介绍,甚至在黑暗中大家都看不清他的脸和领章。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到威严与无畏。
“战士们!”他说。
虽然没有人下达口令,但新兵们还是站直了身体,到处是脚后跟碰撞的声音。
王忠:“我不会美化现在的状况,你们看我的右手边,这是我的战斗群,现在连同后勤人员在内,都只有914人了!
“在我指挥下加入战斗的第五别申斯克团,加入我麾下的时候,一个团就打的剩下300多人,而现在,只有81个人站在这里!
“他们的团长,现在是个少尉!
“我会清楚明白的告诉你们,前面是地狱!留在这里,就是直面地狱!有人要退出吗?”
王忠扫视整个站台。
不光新抵达的战士们看著他,连铁路工人和火车司机也站在各自的岗位上,注视著他。
没有人说要退出。
王忠:“为什么?回答我,你们为什么要踏入地狱?”
突然有人喊“为了沙皇!”
王忠:“不对!”
巴甫洛夫大惊,瞪大眼睛看向王忠。
又有人喊:“为了东圣教!”
“也不对!”王忠毫不犹豫的回答。
波波夫大惊,瞪大眼睛看向王忠。
王忠再次扫视全体。
瓦西里突然说:“为了安特母亲!”
王忠一指瓦西里:“对!但是太抽象!”
王忠背著手在站台上踱步:“安特母亲是什么?想想看,想想具体的!
“安特母亲,是桦树林中嬉戏的松鼠,
“是第伯河畅游的鱼群,
“是黑土地上的麦浪!”
王忠排比了这几句之后,觉得好像不太够,所以要多凑两句,便继续说:
“是姑娘明媚的歌声,
“是奶奶端上桌的土豆炖牛肉!”
话音刚落有人打了声饱嗝。
然后好几个人憋不住笑了,特别是瓦西里。
王忠自己也很尬,没词了没办法硬凑的,而且土豆炖牛肉真的很香。
很香的!
“为了守护在所有的、美好的一切!我们才慷慨赴死!”
他又想了想,果然还是没词了,没办法,抄吧。
他继续说:
“假使我们不去打仗,敌人用刺刀杀死了我们,还要用手指著我们骨头说:‘看,这是奴隶!’”
这话一出,就像一枚炸弹,瞬间让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怒容。
瓦西里喊出了那个能用在一切需要振奋士气、表达豪情的时刻的词:“乌拉!”
众人一起高喊:“乌拉!”
“乌拉!”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这时候新兵们的部队长高喊:“向右转!起步走!”
新兵们踏著整齐的步伐军容整齐的开出了火车站。
波波夫上前一步,来到王忠旁边:“下次别抢我的工作好吗?”
王忠:“哪个孙子跟我说鼓舞士气是指挥员的工作来著?”
这时候车站调度长过来说:“你们快把装备送上车吧,现在发车,在天亮以前还能开出敌机的航程。”
王忠回头下令:“登车!”
第99章 意外
巴甫洛夫把手中的表交给叶戈罗夫:“按照这个次序登车,劳工营和铁路工人会帮助我们固定坦克和重炮。”
说完他转向王忠:“准将的指挥车厢在1号车厢,紧贴著防空车厢。”
王忠:“我没看到有客车厢啊?”
巴甫洛夫微微一笑:“是没有,你的车厢人少,还有桌椅和床铺。”
……好像也可以接受?
王忠倒是挺想试试看睡稻草的,毕竟未来还不知道要经历什么样的艰苦岁月,提前适应一下也好。
这时候,他的手突然被人拽住了。
紧接著大棉袄一样的东西卷了上来,夜风凉飕飕的感觉一下子跑光了,甚至开始热了起来。
王忠大惊,赶忙扭头看看何方妖孽在啃自己的手。
是柳德米拉,她把王忠的手臂当抱枕一样抱起来,昂著脸。
王忠:“别这样,都穿著军装呢。”
柳德米拉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一样,说:“你作文明明是零分,还能说得这么好!”
小姐你误会了,王忠想,前面那段以土豆炖牛肉结尾的排比才是我的真实水平,后面那个吊的,是诗人田间最负盛名的现代诗《假使我们不去打仗》……
所有牛逼的演说都是我抄的啊,别崇拜我,这位小姐!
王忠因为占用了别人的“成果”而心虚的当儿,柳德米拉扭头问巴甫洛夫:“一号车厢有床对吗?”
巴甫洛夫严肃的点头:“有。但是是比较轻便的行军床,需要我换坚固的木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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