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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风起万历 第84节

  骆思恭其实并不懂字,也不懂画,但他就是喜欢挂这些,看着舒坦。

  将酒坛子扔在乱糟糟的书桌上后,骆思恭又等了一会儿,才终于‘舍得’将已经捂得半干了的信件打开。

  还是一样鬼画符般的字迹,还是一样令人‘捉摸不透’的内容。

  【分别许久,不知你过得还好不好?我这封信写得很慢很慢,因为我知道你看得不快。我已经搬家了,不过地址没有变。

  这个月下了三次雨,一次下了四天,一次下了三天,一次下了八天。哦,这个数字没有别的意思,恰巧罢了。

  另外……】

  信的内容都是一些废话罢了,骆思恭也知道信的内容,是张重辉编来让张简修抄的。

  但骆思恭却还是看的津津有味,直到看到最后。

  信的最后,居然是‘正经’内容,然而正经的却是让骆思恭心头‘咯噔’了一下!

  【骆宫保,我要进京了,你给我找份差事,不然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看到这行字的骆思恭,先前的酒劲都差点被吓清醒了。

  转瞬之间,骆思恭却又是头昏昏地笑了起来,还自言自语地对信回道:

  “好啊!吊吧!吊死了我给你收尸!到时候咱俩埋一块儿!哈哈哈!张嗣哲!看我不恶心死你!”

  骆思恭自言自语笑着的同时,一手拎起了桌上的酒坛子,猛灌一口。

  顿时,醉意酥麻淌满全身。

  意识飘然混沌间,骆思恭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懒得挣扎起身了,干脆倚靠着墙,就地喝起了酒来。

  “张嗣哲啊张嗣哲……你侄子害得我好苦啊……是你爹在报复我们骆家嘛……”

  骆思恭醉眼朦胧间,目光聚焦处刚好是书房正中央挂着的骆家先祖画像。

  不知是喝醉了还是‘累了’,骆思恭的思绪似乎越来越脱离躯壳,好似‘粘’在了那画像之上,不受他所控了一般……

  “爹,咱们不都是骆家人吗?为什么别人都在说咱们家捡了伯公家的便宜,还说咱们家是在吃伯公家的绝户啊?”

  骆思恭记得,他小时候经常问父亲骆秉良这么一个问题,然而他的父亲却永远都没有给他一个‘正确’的答案。

  骆秉良每次给他的回答,都是朦胧且复杂的。并且每次都还要从‘最开始’说起,从他们骆家的‘先祖’开始说起。

  骆家的先祖,早在明太祖朱元璋时的洪武初年起,就已经开始以立有军功的方式,留在洪武皇帝身边进行任职,并一直世袭着了。

  弘治七年时,兴献王朱佑杬,也就是嘉靖皇帝朱厚熜的亲生父亲,在就藩于湖广安陆时,骆思恭的伯公‘骆安’的父亲骆胜被选为了兴王府的护卫。

  于是,骆安便随着他的父亲一同去了兴王府。

  后来,嘉靖皇帝朱厚熜‘接盘’了他堂哥,正德皇帝朱厚照的皇位,骆安便也跟着‘鸡犬升天’了。

  骆安的运气是很好的,毕竟自家王爷当上了皇帝,他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成功当上了锦衣卫的最高长官——锦衣卫都指挥使。

  然而,骆安的运气却又没有那么好,因为他唯一的儿子骆椿英年早逝了,而且除此之外,骆安也没有其他的子嗣了。

  锦衣卫指挥使的世袭位置,那可是相当之高的荣耀职位。骆家自然不可能让如此‘香饽饽’的世袭职位付诸东流。

  于是,骆家族人便决定,将骆安的侄子,也就是骆思恭的父亲骆秉良,过继为骆安的儿子,并以骆椿‘亲兄’的名义,来代替其承袭官位。

  如此一来,锦衣卫世袭的位子就还是他们骆家人的,而骆思恭他爹骆秉良,更是‘白捡’了一个世袭的官位。

  然而,天下没有那么容易吃的饭,皇粮更是如此。

  由于世袭要‘降级’,而骆安留下的指挥佥事的职级,已经由其亲儿子骆椿承袭过了一辈。故而骆思恭的父亲骆秉良,只能够再降一级承袭。

  本该承袭锦衣卫指挥佥事的骆秉良,最终只能变为承袭锦衣卫千户带俸。

  虽然也不差了,但官职这么一路‘递减’着承袭下来,等到了骆思恭这一代时,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好‘承袭’的了……

  再加上骆思恭的父亲骆秉良去世等‘种种原因’,导致骆思恭在当上‘一家之主’时,他们家的经济情况,已经偏处于‘窘迫’的状态之中了。

  身为长子的骆思恭也看清楚了形势,想靠老祖宗们留下的‘铁饭碗’来吃饭,看来是没什么希望了。

  于是乎,骆思恭准备凭靠自己的努力,来‘拼搏’出一片天!

  事实证明骆思恭还是有些本事的,自小习武,身强力壮,武艺精湛的他,成功通过‘武举’获得了上升的途径!

  骆思恭就这么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进入了锦衣卫,并且在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时,就已经有了升职为锦衣卫千户的希望!

  骆思恭兴奋啊!虽然他很清楚自己能够在这么年轻的年纪就有希望升职为千户,骆家祖上的‘威望’功不可没。

  可年轻气盛的青年正是自信傲然,不可一世的时候。

  在武举中拔得头筹的骆思恭只知道自己本事过人,而且他更是认为挽救潦倒骆家的最大功劳,必须得归功于他自己的坚持不懈努力,而并非他伯公骆安的‘面子’。

  这也就导致了骆思恭在被同僚调侃是‘关系户’的同时,骆思恭是十分不服,却又是无言以对的。

  骆思恭并不觉得自己是关系户,但他也并没有对关系户的身份感到太大的排斥,毕竟他自己就享受于这种‘红利’之中。

  然而,骆思恭的这一想法,在‘一个人’的出现之后,彻底变了。

  骆思恭第一次见到张简修时,是十分厌恶对方的。

  因为骆思恭那本来胸有成竹,板上钉钉的‘升职’一事,在张简修的突然‘插入’之后,彻底泡汤了!

  是的,人人都以为会属于骆思恭的锦衣卫千户之位,被当朝首辅张居正那‘临时空降’的五儿子张简修给‘强行霸占’了。

  一时间,本来就因为性格孤僻怪异而人缘不好骆思恭,更是成为了所有同僚们的笑柄。

  没有人敢调侃张简修这个‘走后门’的关系户,因为他的父亲张居正,可是连皇帝陛下都敢捏着玩,指着骂的当朝内阁首辅。

  很多人都敢嘲笑骆思恭,因为他的父亲骆秉良只是一个走了‘狗屎运’,才‘捡到’承袭职位的有名却无实权的千户罢了。

  骆思恭一直都认为是张简修‘抢’了他的位子,事实也似乎的确如此。

  毕竟张简修不仅年纪比骆思恭还要小,就连‘资历’也比骆思恭低。

  亦或者说,张简修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资历’。

  一个十七岁就已官至锦衣卫指挥佥事的少年,哪来的什么狗屁资历,全靠首辅老爹撑着罢了。

  骆思恭就是这样认为的,其他人也是这样认为的。

  骆思恭是很不服气的,他不服张简修一个年纪比自己小,资历没自己深,本事也没自己高的愣头青,凭什么抢了自己升官发财的位置?

  就凭张简修有个当首辅的爹?

  这么一想,骆思恭更不服气了,因为论起来,张家世代也是军户承袭,而且张家祖上的地位,远远不如他们骆家。

  可事到如今,张家出了个权侵朝野的内阁首辅,而他们骆家却是面临着家道中落的窘迫。

  骆思恭很不服,但不服又能怎样,他只能是认命。

  然而年轻气盛的骆思恭,终究还是‘火气太旺’,他与大多数的年轻人一样,很愤怒于这个世界的不公平。

  愤怒的青年总需要一个排泄‘愤怒’的排泄口,于是乎,年轻气盛且头铁的骆思恭,成为了唯一一个,敢甩脸色给‘顶头上司’张简修看的人。

  然而,骆思恭的‘甩脸色’却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一样。

  因为张简修根本就不在乎,亦或者说当时年纪还小,心思单纯,神经也大条的张简修,他根本就看不出来骆思恭对他抱有‘意见’。

  张简修甚至还在‘升职加薪’之时,宴请了所有人,包括被他‘抢了’升职之位的骆思恭。

  惨遭关系户‘顶替升职’的骆思恭本就心酸不已了,内心敏感又扭曲的他,只认为张简修邀请他去赴宴的真实目的,是为了‘羞辱’他!

  骆思恭不管张简修究竟安的是什么心,反正这对于他来说,就是明晃晃的羞辱!

  所以,骆思恭直接拒绝了首辅大人家儿子的热情邀请。

  其实在张简修邀请的人之中,拒绝赴宴的人并不少,但他们都有找借口拒绝。

  不是说家里有事,就是说身体不适,总之理由都还说得过去。

  然而骆思恭给出的拒绝理由,却是十分的‘突出’,因为他的理由就只有仨字——不想去!

  如此没有礼貌的拒绝理由,傻子都能看得出来骆思恭有意见了。

  这下子,首辅大人家里的‘傻儿子’总算是发现了不对劲,并且生气了。

  接下来,便是一顿激情质问!

  起初,骆思恭跟张简修只是互相指着鼻子对骂而已。

  骂着骂着,就打了起来。

  骆思恭本以为张简修这个关系户,只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没成想真到了动手打起来的时候,他居然打不过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张简修!

  骆思恭打不过张简修,然而年轻气盛的他还是很不服气。他认为一时的失败,只是因为自己暂时的‘状态不好’,这才没有发挥好而已。

  于是乎他一边挨揍,一遍嘴硬挑衅着对方:“你个关系户,老子看不起你!”

  而对方则是一言不发,只“砰砰砰”拳拳到肉,打得骆思恭眼冒金星。

  周围的同僚们见状,嘴上都在喊着劝架,实则都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默默拱火。

  最后,还是张简修的首辅父亲张居正亲自前来劝架,这才了事。

  那次‘互殴’过后,张简修屁股都还没坐热的千户之位,直接就被他的首辅父亲张居正给一脚‘踹了’下去。

  骆思恭本以为自己得罪了当朝首辅的儿子,自己这个小小百户的乌纱帽肯定不保。

  不仅乌纱帽保不住,恐怕他们老骆家,在京师都待不下去了。

  然而,令骆思恭,以及一整个骆家,都没有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首辅大人不仅没有撤掉骆思恭的职位,就连俸禄都没有罚!

  不仅如此,张居正甚至还让张简修亲自上门,去给骆思恭赔礼道歉!

  别说骆思恭惊呆了,整个骆家都惊呆了,就连身为张居正儿子的张简修也被惊呆了!

  骆思恭永远忘不了,那天张简修上门‘看望’他时的画面。

  十五六岁的少年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显然是刚‘遭受’完‘家法伺候’。

  骆思恭还记得,那一天的气氛是很尴尬微妙的,对方十分幽怨的跟他抱怨了半天,怪他害得对方不仅没能‘升职加薪’,还被老父亲棍棒伺候了一顿。

  听到张简修被老父亲揍的那一个瞬间,骆思恭笑了,幸灾乐祸的笑。于是乎,还鼻青脸肿躺在病床上养病的他,又被张简修给揍了。

  骆思恭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被张简修给揍过多少回了,毕竟次数已经多到数也数不清了。

  而且每次挨揍,几乎都是他自找的。

  “骆宫保,你可真他娘的贱!真他娘的恶心!”

  骆思恭记得张简修每次揍他时都是一言不发的,可揍完他后都会这样骂他一句。

  骆思恭虽然始终不愿意承认,可在次复一次的‘互殴’之后,他还是只能承认,张简修这个‘关系户’的确是有真本事的,而且本事还在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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