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455节
张燕遵从先前刘璋的叮嘱,对于归降的郡县官吏,仍旧是命为本职,没有去找人替换,也没有对这些背主的降人进行羞辱。
也是张燕此行向西,袭扰兖州郡县,本就没有攻占地方郡县的打算,而是尽可能的西进袭扰,破坏曹军一方的战争潜力。
同时更多的调动曹军,让曹军跟在他们身后跑,使得曹军疲敝不堪,到时候交起手来就轻松多了。
“渠帅,这东平国作为内郡,居于中原之地,就算连年战乱,但好歹安定了一些年,想必富庶的紧啊。”有人向着张燕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当是富庶,然后呢?”张燕目光清冷,他看向说话的这员都尉--李三。
李三没有察觉到张燕的神情变化,他随口一说道:“渠帅,我等兄弟为秦王奋战,好生辛苦,是不是寻一处县城,按着旧日的法子,洗一洗身上疲惫。”
李三这话说的不清不楚,但他周围的校尉和都尉作为绿林中厮混的人物,自然是知道李三话中的真意。
这旧日的法子,说的是他们当黑山贼的时候,破坏郡县,劫掠地方,顺带着挟持良人从军,美妇入营,肆意快活,乐意无边的法子。
有人指着李三笑骂道:“你这厮,都穿上官兵的皮了,怎生还念着我们旧日绿林中的那一套呢?传出去只怕不太好……”
“哎。”李三转头看向这人,笑着回应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么,况且我也是联系兄弟们辛苦,想着大家一起放松放……”
“啊---”
正在说话的李三,忽的脸上挨了一道重重挥下的马鞭,他先是痛叫了一声,而后双眸含怒的看向朝他的挥鞭的人。
然而只是一个转头,李三顾不得脸上的痛疼,他就收起了眸光中的怒色,压制住了喉咙中的痛叫声,不敢直视的向着张燕埋下了头。
张燕挥下一个马鞭后,他面色平淡,冷冷的看着李三,周遭的校尉、都尉们见状,连忙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纷纷不由得缩起了头,担心为张燕的怒火所旁及。
知道张燕的人,都明白张燕怒气最盛的时候,往往神情越是淡然,这是怒火攒到了一定的程度才会有的姿态。
“渠帅。”沉默的气氛下,李三带着敬意唤了一声:“某错了,某不该说这样的话。”
“知道就好。”张燕开口,语气还是清冷,他扬声宣言道:“以往的时候,我们是贼,做一些贼应该做的事情,是理所当然的。”
“但如今,我们的身份是官兵,官兵就该有官兵的行事风格,不能再用贼的身份去思考,去做事。”
“如果有人觉得身上这层官兵的皮,有碍行事自由的话,大可现在就脱下来,某随尔离去,绝不阻止。”
狠话说完了,张燕出声安抚道:“诸位,固然做贼是可以肆意,但没有人能做一辈子的贼,总不能苍苍老矣,牙齿摇落,满头白发,三步一摇动的时候,还提着刀去打家劫舍。”
“到时候,村落里的稚子拿着木刀木剑,都可以将你们撂倒在地,欺负尔等年老无力。”
“这人,到底是要走上正途,而何谓正途,跟着秦王就是正途,秦王有功必赏,我等若是建功立业,定然能封妻荫子,香火绵延。”
“不至于披着贼身,连个传承香火的人都没有,末了亡故后,枯骨随意扔在乱葬岗,为狐鼠所践踏。”
一言至此,张燕正色劝告道:“只是有一点,秦王有功必赏,但有过也是会罚的,你我若是念着将来,就好生听从秦王的话。”
“秦王着我等南下袭扰地方,有言在先,不得滥杀无辜,亦不得骚扰百姓,这条命令,就是你我的圣旨,须得遵从,绝不能违背。”
“是,唯将军令,唯秦王令。”一众张燕麾下的将校,纷纷拱手称是。
张燕点了点头,目光再度看向李三,李三经张燕一番话语,他心悦诚服道:“将军所言,某谨记在心,为身家计,为妻子计,某绝对不会去做糊涂事。”
“嗯,你知道最好。”张燕微微颔首。
……
历城。
“征东,张燕所部,皆是旧日的黑山贼众,这着令他们前去袭扰兖州的郡县,某思来总觉得不妥,万一这些人旧态复萌,做出些坏了大王名声的事情,就算杀了他们也不足以挽回了。”庞德在张燕领众西行后,他始终有些忧虑,趁着今日会议,他向黄权吐露道。
黄权目光坚定,他摇了摇头道:“张飞燕是个明事理的人,以前的时候虽是落草为寇,但他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见到其他渠帅行事狂悖,张飞燕也会进行劝阻。”
“所故,有张飞燕作为主帅,他所部人马就有了约束,当是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言讫,黄权转向正题,他说出今日聚众商议所要研讨的事情:“如今我大军两万余人,担着攻伐青徐的重担。”
“目前我们需要对付的有两方人马,一为临淄袁谭,二为如今督兵北上声援袁谭的臧霸、孙观等泰山诸将。”
“若是能击破这两路人马,加之曹军大众被牵制在东郡,我军到时候南下就是一条通途,青徐就不难攻取。”
“而若是拿下青徐,就断了曹孟德一臂,间或转向西进,同自延津南下的兵马,一起夹击曹孟德,如此,胜之不难矣。”
第806章 内里生奸
兖州,东平国。
为曹操派遣,自白马城赶赴此地的李典,此刻正眉色蹙起,神色忧然,而他如此作态,盖因当下的战局不太乐观。
李典在赶赴东平国的路上,就先期对东平国的情况做了了解,东平国作为兖州的一个郡,从兴平二年曹操驱逐吕布后,就归属于曹操的治下,至今快十年了。
但十年下来,地方上任职的官吏,没有做到全然向曹氏效忠,其中不少人心中怀贰,于秦军入侵的时候,做出了悖逆的举动来。
根据李典收到的消息,在刘璋部将张燕轻骑侵入东平国后,地方上的豪族和官吏,有不少人私下里向张燕递送粮草和军需,以及归效秦王刘璋的文书。
致使张燕在进入东平国后,有如进入无人之地,肆意践踏地方,破坏郡县,将东平国搅的是一团糟。
尤其是在当下,曹军大众屯于白马城,郡县兵力空虚,就算有足够的人力,可地方上的郡兵不怎么堪用,难以抵御张燕麾下的锐卒。
是以,当下整个东平郡,惟有郡治寿张还在坚守,没有为张燕所部攻破,至于其他的城池,或是沦没,或是怀有贰心。
一念至此,李典伸出手按摩起了额头,当下的时局让他感觉有些头疼,盖因他没有太好的策谋去应对张燕。
据斥候所探,张燕所部三千人,皆是轻骑飞驰,而李典所部亦是三千人,兵力上虽然相当,可李典所部多为步卒,骑卒盖不过两百人。
用步卒追赶骑卒?
李典无奈的笑了笑,口中发出轻叹,这种事情想想都不太可能,两条腿怎么能追得上四条腿。
那等张燕来攻?
可李典根据收到的军情进行分析,发现张燕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袭扰地方,引发骚动,如遇坚城,见没有机会,张燕就会引着轻骑赶赴他处,不会在一个地方死磕。
这也就意味着,等着张燕上门是不太可能的,同时与之相反,李典遣军用步卒去追赶张燕的轻骑也是不太可能的。
因是如故,李典对于滑不留手的张燕所部轻骑,的的确确没有太好的法子去应对,毕竟张燕没有什么弱点可以让他去攻击。
“难矣哉。”李典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心下烦躁的他无法安坐,起身来回踱步,用运动来疏解心中的烦闷。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名亲卫前来通报:“将军,张燕部下都尉李三,派人来求见将军。”
“张燕部将,都尉李三。”李典面露惑色,如果说张燕要和他联系,那来使的派遣者,自然是张燕才对,可为何是张燕下属李三的使者。
怪哉。
“传他进来。”李典按捺下心中的疑惑,他传唤进了李三的使者入内。
“小人是都尉李三的亲卫,这厢见过李将军。”李三的使者踏入中军大帐,有模有样的向着李典行礼。
李典先声夺人,问询了一句道:“你怎生知道我姓李,而非他姓。”
“李将军威名远迈,小人却是听闻过。”使者轻轻的拍了一句马屁。
李典摇了摇头道:“这话过了,某有自知之明,某的名头却是没有那般响亮,得让尔辈知晓。”
使者露出笑色,实在的回答了一句:“将军从白马城出发不久,张燕就收到了消息,我主李三就此得知了。”
“你们消息倒是灵通。”李典这句话有些苦涩,秦军的斥候无孔不入,瞧起来兖州已经成了筛子了。
“秦军骑多,消息自是灵通些。”使者附和了一句。
李典听到这里,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半眯起眼睛的他,向着来使试探的问道:“卿言甚怪,汝主李三既在张燕麾下,自然归属于秦军,如何不以秦军自诩。”
“这真是小人来此的缘故。”使者轻叹了一声。
“愿闻其详。”李典来了兴趣,他微微向前俯身,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李三的使者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的面色变的有些忿怒:“我主李三,起初为黑山义军时……”
黑山义军?李典闻言面色变的有些怪异,黑山贼就黑山贼,这人还假托义军二字,真是不知羞耻。
虽是心中菲薄,但李典面色很快变的端正,静听李三使者接下来的话,他感觉战机正在出现。
“是为渠帅张牛角的部下,而后张燕才加入我黑山义军,当时身份是与我主平起平坐。”李三使者忽的有些愤慨。
“可渠帅张牛角在进兵攻打瘿陶不幸为流矢所中,临终前不知为何,竟是将黑山义军托付给了张燕。”
“自此,张燕一介外人,主掌我黑山义军,对我主等张牛角的旧众,是刻剥相待,未有恩德。”
“今次张燕袭扰兖州,路上我主不过谈笑一句,却是为张燕于大众前鞭打呵斥,大为凌迫,无有礼戴。”
“是故,我主实是不堪其辱,今闻将军来此,愿与将军合谋,合力除去张燕。”
“合力除出张燕?”李典喃喃着这几个字。
使者重重的点了点头:“然也,合力除去张燕,这一来张燕一死,黑山义军就将归属我主所统,到时候我主会带着黑山义军离开兖州,将军就无有忧愁,我主也可藉此卸去心头之恨。”
“来人。”李典一声断喝,李三使者闻言身体颤栗了一下,他出使于此,最担心的就是李典不相信他的话,直接将他打杀。
然而,李典接下来的话让使者糟乱的心绪安定了下来:“取来文书,以及牛酒一摊,我要和来使歃血定约。”
“诺。”李典亲卫应下,不多时就带来了文书一封,以及牛酒一坛。
“贵使。”李典提笔写好一封结盟的文书,而后割开手掌,滴血进入牛酒之中,李三使者自是遵从李典的意愿,他也割开手掌,滴血进入牛酒之中。
而后李典和使者对饮了一杯,在神灵的见证下达成了盟约,接着李典将署名的文书交给了使者,让使者带回去给李三。
李三使者临行前,说出了李三设下的计谋,即是不日会带来张燕所部行迹的消息,到时候李典设伏,李三内乱,里应外合,诛除掉张燕。
李典一脸快意的应下,同时嘱托李三使者此去行事小心,勿要走漏了风声,李三使者满口应下,自言是精细之人,断不会走漏消息。
将李三使者送到营门口,目视李三使者离去,而后返营的李典,面色霎时间沉了下来,他招来军中最为精悍能干的斥候,安排他们去打探一件消息。
不两日,斥候们带回了李典想要的消息,李典一边听着一边点头,面色上露出了放松的神情。
‘果为真也,那这件事就有十之六七的把握了。’李典心下所言果为真也,是指李三当众为张燕鞭打呵斥的事情,他派出去的斥候抓住了一个舌头,证实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如此一来,李典对于李三使者讲的话信下了几分,接下来,就是等李三使者再来,传递张燕的行迹,好对张燕进行设伏。
如能一举击破张燕,驱离黑山贼,则不负丞相所托,李典心下畅想道。
自从追随曹操以来,李典自认这条命就是曹操的,当为曹操效死,至于贰心的什么的,他是一丁点都没有。
相比较天子刘协,曹操才是他的君主,李典抱着为曹操效力的想法,如今是一心一念的为曹操谋划平定济北、东平的局势。
如今只需和李三里应外合,即可扫定济北、东平,换得二郡的安宁。
……
东平国,无盐县境内。
“都尉,李典应下了结盟一事,只需我们告诉他张燕的行迹,到时候李典设伏,我们掀乱,里应外合下,就可诛除张燕。”为李三所遣,前往李典处的使者,向着李三兴奋的通报道。
“好,好,好。”一连叫着三个好字后,李三才稍稍平复面上的激动,他就要扬声露笑,可脸上的鞭痕扯动,让他顿时有些吃痛了起来。
这一痛,他就想起了张燕带给他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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