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441节
“不是不是。”袁熙闻言有些慌张,他摆了摆手道:“我哪里有什么暗子,不过是听士卒讨论时漏出的只言片语,所以知道了些事情。”
“哼。”袁尚轻哼了一声,他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结什么,只生硬的言道:“兄长,且随我去吧。”
“明公。”袁熙摆了摆手道:“城外有数万秦军,我们是走不脱的,还是早点归降秦王,念来以秦王的宽宏,犹不失封侯之位。”
“嗯?”袁尚发出一声沉重的疑问,他冷喝道:“我袁氏的子弟,安能做降臣,父亲留下的基业,岂能就这般让了出去。”
“明公,河北之地,我们就剩一座孤城,我们没有机会了。”袁熙一脸无奈,他不想跟着袁熙出城,只念着早早归降秦军,保全性命,和落入秦军手中的妻子相聚在一起。
“兄长,你的骨气呢,世家子弟的傲气呢?”袁尚瞧着袁熙这一副庸懦的模样,他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喝问道。
“明公,早降早安,迟则生变啊。”袁熙顶着袁尚的愤怒,出言劝告道。
“带走。”袁尚一脸无奈,他挥了挥手,着令武士将袁熙夹带了起来,他说什么也不会放任袁熙归降秦军,辱及袁氏的门楣。
当袁尚和袁熙来到安平城的北门时,提前到达北门的逢纪迎了上来:“明公,一切准备妥当了。”
“臣下精挑细选,选得亲卫五十余人,都是可以信得过的,马匹的话臣下挑选了一百余匹,一人双马下,秦军当是追之不及。”
“好,开城门。”袁尚点了点头,发出了打开安平北门的命令。
在袁尚的命令下,安平北门被缓缓打开,露出能容得下数匹马窜出的通道后,北门就停止了打开。
“走。”袁尚发出低沉的号令,一百匹马,五十余人,就此窜出了安平城,向着北方冲去。
晦暗的夜色下,袁尚一行人匆匆而行,如同黑影般划过地面。
袁尚还顾了一眼后方的安平城,心中沉重的叹了一声,此行北上,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河北。
倘若是秦王得了天命,天下为秦王所有,窜走胡地的他,恐怕是此生此世,都回不到河北了,更别说老家汝南了。
不过眼下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袁尚知道,他现在有一个最为重要的目标,那就是冲破秦军的阻截,成功遁入胡地。
目光转向前方,但见夜色不明,星月无光,前途好似一片黯淡,可袁尚还是义无反顾的冲入了这片黯淡中。
他没得选,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行不过数里,后方的安平城亮起了无数的火把,城内的袁军在袁尚遁走后,终是察觉到了不对劲,主君即是遁走,他们守城还有何益。
安平城的动静吸引了秦军的注意,两队秦军人马向着安平城行去,趁着袁军士卒混乱不堪的情况下,撞开了城门,突进了城内。
正在向北逃窜的袁尚,似是感知到了什么,他回眸看了一眼,而后转头继续赶路了起来,安平城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他的未来是一路向北。
袁熙身在这支队伍中,为两名骑士夹带在中间,不得已跟着袁尚一起北逃,他的心中只在呐喊:‘我不要遁走胡地,我要归降秦王。’
胡地,对于一个中原人来说,是塞外苦寒之地,只有牛羊,没有稻粟,各类生活物品缺乏,于胡地待着,生活质量将是一落千丈。
何如待在中原,袁熙口中发苦,心下悲切,以秦王之仁德,若是归降秦王,虽说不得权柄,但富贵是有的,好过在胡地苦挨。
一念至此,袁熙暗自抓紧了手中的马鞍,在一个山坡起伏处,趁着左右两边的骑卒同他拉开一定距离的时候,旋即展露出高超的马术,调转了马头,然后向着南边窜去。
袁熙的这般动静,为左右骑卒所瞧见,左右的骑卒先是唤了一声袁尚:“明公,二公子他……”而后急忙停驻坐下的马匹,准备调转马头去抓回袁熙。
“不用追。”袁尚一声号令,让已经调转马头的骑卒停了下来,骑卒们以为是袁尚打算让袁熙离去,然而当他们回头的时候,发现心中的想法是大错特错。
但见袁尚拉满了手中的弓弦,锋锐的箭矢端闪耀着寒芒,他的眸子牢牢锁定着夜色下袁熙那道窜逃的黑影。
“咻。”
一道松开弓弦的声音传出,袁尚手中的箭矢有如流星一般,向着袁熙追逐而去。
一众人等的眸光跟着箭矢移动,最后箭矢落下,直直的插入了袁熙的后背,与此同时,袁熙叫疼的声音在旷野响起。
后背传来的剧痛,让袁熙不敢置信,他没有想到,袁尚竟是会对他痛下杀手,他们可是兄弟啊。
就算他归降秦王,不愿意跟着袁尚一起遁走胡地,可这也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何至于对着兄弟痛下杀手。
‘尚弟,你好狠的心。’袁熙心中谩骂,后背上的箭矢,夺去了他的力量,让他的四肢松软了起来,惯性的跟着坐下马匹向前几步后,袁熙身形一歪,扑倒在地。
“走吧。”袁尚模糊的瞧见袁熙自马背上倒地,他冷冷的说了一句,一众人等在经历袁熙这个小插曲后,又继续向着北面逃窜了起来。
那边安平城,入城的秦军全面接手了安平,同时将消息通报给了刘璋听闻,刘璋站在营门前,心弦忽的一松:‘大局已定了。’
当然,在没有抓到袁尚的情况下,河北的战事算不得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唯有擒杀袁尚,河北之地,才能真正称得上安定。
对于出逃的袁尚,刘璋不以为意,他早就防着袁尚这一手了,算起来,袁尚应当是要撞到他的伏笔了。
就在刘璋如是想的时候,袁尚一行人,行路之时,忽的座下马匹躁动了起来,甚至于将马背上的骑士掀翻。
其中袁尚也是差点被掀翻在地,他神色惊疑的跳下马背,甫一落地,但觉脚底刺痛,不由痛叫了一声。
“明公。”这边逢纪也下得马匹,他关怀的向袁尚走去,可走上一步,他也痛叫了起来,旋即他单脚站立,挑起一脚,看向脚底,只见一枚形状怪异的钉子正插在他的脚心。
“是哪个遭天谴的乱扔钉子。”逢纪一边骂着,一边将钉子从脚心抽出,而后点燃一支小火把,瞧起了这枚钉子的具体形状。
只见钉子呈四角状,四个角均是向外突出,露出锋锐的尖端,如果放在地上,必定有一个角朝上。
且当逢纪将火把照地的时候,但见遍地都是这种四角的铁钉,这让他升起了一个不好的想法:‘是秦军。’
“明公,这里不能停留,我们得快点走。”逢纪借着火把避开铁钉,来到了袁尚的身边,急切的道了一句。
然后冲入铁钉阵的他们,坐下的马匹多是挨了铁钉,少部分没有踩中铁钉的马匹,为骑士们拉着避开了这条路。
但见袁尚却是顾不得和逢纪接话,他正从脚心抽出两枚铁钉,铁钉一经抽出,脚底瞬间为涌出的鲜血浸染。
逢纪扯破身上的帛衣,弄出一个长条,为袁尚包裹起了受伤的脚底,同时进言道:“这怪状的铁钉,定是秦军所备下的,明公,这里不能停留了,我们得赶紧走。”
“嗯。”袁尚头上冒着冷汗,吃痛的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袁尚和逢纪准备翻身攀上所剩不多的好马背上时,周近有无数的火把亮起,好似天空上的繁星一般。
“不要放走了袁尚。”
“不要放走了袁尚。”
来自关中的秦人口音,好似恶魔低语一般,萦绕在袁尚和逢纪的耳边,让二人露出惊恐的面色。
紧接着,在袁尚和逢纪错讹的时候,秦军从四面围来,将他牢牢围在了中间,数十名忠心的袁军护卫,抱着以寡敌众的勇气,此刻环绕着袁尚护卫了起来。
袁尚和逢纪瞧着四面八方拥簇过来的火把,以及数不尽的秦军士卒,二人对视一眼,各自露出了苦笑。
走不了了。
“哎呀呀。”甘宁借着火把的光芒,瞧见了为袁军围在中间的袁尚,他嘿然笑了一声道:“不意今日竟是为乃公捕得大鱼,真是上苍眷顾啊。”
作为防着袁尚北窜的手段,甘宁、袭肃、成公英、阎行等人,受命在安平城北设下埋伏,蹲守了起来。
如今鱼儿落网,甘宁喜不自禁。
“袁公子,事已至此,你就不用挣扎什么了,干脆的归降吧,我主仁德,你这条性命定是可以保下,说不得还可以富贵终老。”甘宁出言劝降道,这是惯例,需要走上一趟。
“呸。”袁尚闻言唾了一口,他厉声应道:“我袁氏四世三公,只有战死的子弟,没有归降的子弟,尔辈妄想我归降,却是白日做梦。”
“况乎汝主趁我河北内乱,兴兵攻我,实是胜之不武,如此这般,安敢在此洋洋得意,岂不知羞乎。”
“今日我袁尚既败,亦当效仿霸王,不会露出俯首请降的丑态。”
第791章 断盟
河间国,安平城,县寺。
只一夜的光景,安平城换了主人,当下坐在县寺大堂上首座位的,是秦王刘璋。
“袁尚呢?”刘璋向着回来覆命的甘宁问道。
“其人不愿归降,当场自刎。”
“倒是有些骨气。”刘璋眉宇低垂,他点了点头后追问了一句:“跟随袁尚一起出逃的人呢?”
“自别驾逢纪及以下,均追随袁尚自刎了。”甘宁这一句答话,语气中带着些许感喟---河北忠义之士还是多的,可惜落入二袁相争的局面下,却是不得一个好结果,不过到底全了忠义二字。
“好生安葬,存个体面吧。”刘璋给出了对于袁尚、逢纪等人尸首的处理结果。
“是。”甘宁应了一声。
“对了。”刘璋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向甘宁问道:“袁熙呢,据城内袁军降卒讲,袁熙跟着袁尚一起出逃,你可曾见到。”
甘宁答道:“宁在回来的路上,见到了袁熙的尸首,其人背后中箭,估摸着是因为不愿意和袁尚一起出逃,中途掉头向南的时候,为袁尚及所部射杀了。”
“哦。”刘璋略一挑眉,他有始有终的言道:“一并安葬了吧。”
“诺。”甘宁应声。
料理完了袁尚和袁熙,一名老妇人被牵入了县寺大堂。
“刘夫人。”刘璋拱手致礼,态度客气。
说来昨夜袁尚出逃,只带上了袁熙,却是没有带上他的母亲刘夫人,依着刘璋的揣测,袁尚大抵知道他这一去生死未卜,所故没有带上刘夫人,而是将刘夫人留在了安平城内。
至于袁尚为何愿意将老母刘夫人留在安平城内,刘璋想,大抵是他的仁德之名所造就,袁尚应该是认定了他不会去难为一个老妪。
事实也确实如此,刘璋没有难为刘夫人,对刘夫人的态度也还算客气,也是这刘夫人是袁绍的遗孀,年纪又大,好歹需要尊敬一二。
“妾身拜见秦王。”刘夫人一脸愁苦,眼角含泪,她在门外等候的时候,知道了袁尚和袁熙的死讯,自然是悲不胜收,但这个时候她还是一板一眼的向着刘璋行礼,不失名门风范。
“还请夫人节哀顺便。”刘璋抚慰了一句,不过这话说来有些无理,毕竟袁尚和袁熙是死在他的手中。
“谢秦王。”刘夫人福了一福,而后她请求道:“大王,可否容妾身送阿尚一程,聊表哀情。”
“自然可以。”刘璋颔首应下,同时给出了对刘夫人的处置:“事毕后,孤会送夫人到长安居养,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妾身但凭大王吩咐。”刘夫人恭敬的应道,而后心下急切看望袁尚和袁熙的她,拱手告辞道:“若无他事,妾身就此告退。”
“夫人自便。”刘璋伸出手,示意刘夫人自行离去。
接下来,在接见了几名袁尚的旧臣,抚慰了一些降臣后,刘璋结束了今日的工作。
入夜。
门窗外寒风呼啸,雪花清脆的落下,刘璋端坐屋内,面前是一个碳炉,他一边烤着火,一边思索着时局。
袁尚死了,袁氏失去了主心骨,袁氏旧臣没有了可以效忠的对象,河北称得上是大定。
不过也有一个小瑕疵,那就是平原郡为袁谭所占据,前面袁谭和刘璋达成了盟友的关系,一时间刘璋倒是不好对袁谭下手。
偌大的河北之地,平原郡的旗号却是有些碍眼。
“大王。”门外传来贾诩和法正的声音。
“进来。”刘璋唤了一声,而后贾诩和法正联袂进入了屋内。
“坐,坐,有何要事,竟是深夜来见。”
法正面上露着喜色,他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递到了刘璋面前,同时口中介绍道:“大王,袁谭见袁尚为我军围困安平,担心唇亡齿寒。”
“所故着心腹之人送来了一封书信给袁尚,这人行迹虽然小心,可到底为我方间细所侦知,擒拿了此人,搜罗到了这封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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