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424节
不消张郃吩咐,大戟士就已经搬开了堵在营门前的鹿角,接着斧头先张郃的吩咐落下,作为先锋人马,大戟士素来都是精锐之士,所用的斧头也是锋锐无比,三五下,营门就开始摇摇欲坠了起来。
此中虽是大戟士尽量减小挥动斧头的动静,但劈砍营门,终归还是会闹出声响来,尤其是在这寂静的夜色下,营门上方,望楼上正在瞌睡的平原兵,有人察觉到了下方的动静,这人揉着眼睛向下望去,而后瞬间睁大了双眼。
“敌……”袭字还未脱口,这位平原兵的喉咙就插上了一支摇摆不定的箭羽,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也了结了他的性命。
发出这支箭羽的张郃松了一口气,好险没让望楼上的平原兵发出预警之声,可张郃虽是箭羽发的极为精准,只是不料这位中箭的平原兵,恰好身子是从望楼往外俯看的姿态,而今中箭亡命,身体却是不自主的往前栽去,头重脚轻下,竟是从望楼上栽倒了下来,扑通一声落到了地面上。
而这声坠地扑通声,于寂静的夜色下无比的响亮。
第766章 调兵调兵
‘中计了。’
顺利突破营门的张郃,当他领着大戟士杀入袁谭营寨时,但见周遭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将夜色撕开,照耀的好似白昼一般,同时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喊杀的声音,顷刻间将他同麾下百余大戟士围做一团。
被平原兵团团围住,张郃自知局势不妙,他旋即做出了正确的应对,疾呼发令,让麾下百余大戟士从进击的突阵变为圆阵,做出防御的姿态,以求先抵御住平原兵的攻伐,为袁尚救援他们争取时间。
身在围中,加之兵马不多,张郃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跟在他后方的袁尚身上,希望袁尚顾念他作为忠臣,又是一员良将,督兵上前破开平原兵对他的围困,将他从重重围堵中救出。
然而张郃哪里知道,跟在他后方的袁尚,在见到营门被破时是喜上眉头,可随着袁谭营寨中异变突起,平原兵从四面八方冲出,将率先突入袁谭营寨的张郃围困,袁尚霎时间脸色变的惨白。
是走漏了消息,还是袁谭未卜先知,见着袁谭营寨有了防备,袁尚心中有两种推测,但对于为何袁谭得知他夜袭兵做了防备一事,袁尚没有去多想,他只发出了退兵的命令。
袁谭即是设伏,再督军向前恐将危殆,抱着这样的想法,袁尚不顾陷入围中的张郃,一意欲要退兵而走,先保全手中的兵马,然后再图后举,今夜却是不宜在此停留了。
“明公,张将军身陷围中,我等如何能退走?”高览追随于袁尚左右,当下见到袁尚发出退兵的命令,他连忙上前发问道。
“事不可为,自当退走为上。”袁尚指着前方被平原兵重重围困的张郃,示意给高览,意指张郃已经不得救出,停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当尽早还师乐成县才是。
“明公。”高览辞气慷慨,直言劝谏道:“如今明公以张将军为先锋,着其破开长公子的营门,张将军舍生忘死,完成了明公的命令,此等忠诚的将校,安能轻易舍弃。”
“况乎今夜若是弃了张将军而走,他日明公遣人先登突阵,其人念及张将军今夜之事,安肯奋不顾身,冒锋刃为明公上前乎。”
袁尚眸色不停地流转,似是在权衡其中的利弊,终是,他咬了咬牙道:“高将军,你所言在理,却是我虑及不周。”致歉一声后,袁尚指向他麾下亲卫,也即是他麾下战力最强的精卒,着令高览领着这批亲卫上前,从平原兵的重重围困中救出张郃。
“诺。”高览慷慨应诺,虽是上阵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但他一心只顾念同袍之情,一意要从平原兵中救出张郃。
“诸君,随我上前。”
一声号召后,人高马大的高览率先发起了冲锋,向着平原兵的重重围阻冲杀而去,目标直指身陷围中的张郃。
有了高览这位大将以身作则向前发起冲锋,袁尚麾下亲卫士卒哪里还会有什么二话,自然是追随高览的脚步,三步并做两步走的上前冲锋。
而此时身陷围中的张郃,他以积年军阵的经验,敏锐的感知到了平原兵的背部似乎有什么动静,那是熟悉的喊杀声,出自高览的口中,没有做过多的思虑,张郃指挥麾下大戟士,向着来时的方向冲杀了起来。
明公没有舍弃我,他派了高览来救援了,这一刻张郃心中有分外的感动,对袁尚的忠诚在此时达到了顶峰,一个在危难之时不会舍弃他的君主,他张郃定当效之以死,死而后已。
当下张郃及其麾下大戟士向外冲锋,高览和袁尚亲卫向内冲杀,夹在中间的平原兵,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一般,出现了消融的情况,张郃和高览的距离在一步步的接近当中。
也是平原兵多为新招募的士卒,战力方面不如大戟士和袁尚亲卫,所故做不到内抗张郃,外御高览,只在张郃和高览的夹击下,逐渐让张郃和高览相互靠近,二人相距只剩十余步。
袁谭身在望楼之上,他眼睁睁的见着张郃被高览突围救去,却是没能留下张郃,这不由让他大为恼火,握紧拳头,在望楼的围栏上重重的锤了几拳,藉此发泄他心中的怒火。
‘可恨。’
袁谭心中痛惜,他好不容易逮住机会,能留下张郃这等大将,令袁尚为之胆寒,可平原兵人马虽众,战力却是拉胯,远不及大戟士和袁尚亲卫战力彪悍,只能凭借人马较多的优势相持而已。
不同于袁谭心中大为惋惜,那边袁尚见到高览救出张郃,他是面露喜色,如张郃这等大将,又有忠义之心,他属实是见重的很,也青睐的很,且往日还需要多多倚重张郃的骁猛和军略。
“郃多谢明公,非是明公发令,郃陷入围中,将不得脱也。”张郃单膝跪拜而下,向着袁尚致谢道,同时他也感谢了高览一句:“高将军,今日之恩,郃当衔草为报。”
高览坦然受之,只谦然了一句道:“张将军,你我同在军伍,互为同袍,自当守望相助,再者如果今夜是览陷于围中,想来张将军也是舍生忘死,奋力将览救出重围。”
“这是自然。”张郃慷然应道。
不同高览坦然受下张郃的谢意,这边袁尚面对张郃的致谢,面色上却是有几分羞惭,方才他因中伏心生惧意,打算舍弃陷入围中的张郃而走,若不是高览苦苦劝谏,说不得他现在已经早早遁走,而张郃也将落入袁谭的手中。
“此地不宜久留,当速速离去。”袁尚扯开话题,他一声令下,今夜的夜袭一事作废,袁兵如潮水般而来,又如潮水般而去,这边平原兵也不敢追赶,担心为袁兵设伏攻破。
退回乐成县的袁尚,在城门口见到了静候他佳音的田丰,望着田丰那一双期待的眸光,袁尚默然不语,他只是神色黯淡的摇了摇头,而这足以说明一切,多谋的田丰对今夜的战事有了一个大体的了解。
“明公今夜辛苦,还请早些休息。”田丰没有去追问今夜战事的详情,如今正值风雨飘摇的时候,战败的消息还是不宜详细道出,以免动摇军心和士气。
“别驾,你也当早些休息才是,这往后我还需倚重别驾。”袁尚打量着田丰老朽的面容,唯有一双眸子明亮无比,散发着智者的光芒,但也在午夜未眠的情况下变的有些暗淡,所故他关心了一句。
“多谢明公,臣下身体还算康健。”田丰心怀感激的回了一句。
话不多言,在安排好夜袭的士卒还营一事后,袁尚和田丰各自休息去了。
此中张郃和高览也在向袁尚告辞后,联袂准备回营休息,今夜二人一番苦战,着实有些累了。
并排行于廊下,张郃举目望向院落,但见花草在流水一般的月光下,蒙上了一层晶莹之色,翠绿可谓是更胜白日,有一种勃勃生机在肆意展露,美景入目,劫后余生的张郃,不由向着高览感慨了一句。
“今夜中伏,郃身陷围中,当此危急之时,明公不因中伏而退走,而是遣人施救于郃,真可谓是大恩大德,郃余生当倾力报之,以求报答明公恩德一二。”
望着面色感激,语气喟叹的张郃,高览犹豫了一二,还是一五一十的道出了今夜所发生事情的实情---袁尚起初打算放弃张郃退走,非是高览苦苦劝谏,张郃将陷入围中,为袁谭所擒。
张郃闻言沉默了,脸色变的平静了起来,不复方才一副感激涕零,喟叹万千的模样。
“当真?”良久,张郃反问了一句。
“哎。”见着张郃这幅近乎平静到发疯的神情,高览自知失言,他叹息了一声,而后还是回复了张郃的问题:“张将军若是不信,可向明公亲卫探听一二,就可知览非虚言也。”
为了保证自家的信誉,高览做出了肯定的回复。
见高览如此信誓旦旦,加上高览声言有旁人可以为证,张郃确信了下来高览所言的事情,他一双明亮的眸子变得暗淡,神色逐渐从沮丧到绝望,可见他的心中实是不太好受。
‘少公子,尔安能如此待郃,郃有何事负于袁氏?!’在心底发出一声咆哮,张郃心中有怒意上涌,翻腾在他的胸膛之中。
起先服事于袁绍,袁绍亡去,接着服事于袁尚,而服事两代袁氏君主的过程中,张郃自认他一直都是忠勤用事,勤勉不倦,没有大的过错,也没有不忠不义的污点。
可就是他如此的奋力,如此的忘生,如此的忠诚,一旦遇到危急的时候,袁尚竟是念着放弃他,且多半还存在用他拖住平原兵的打算,足可见袁尚的薄情寡义,和对他的蔑视。
眸子闪烁不定的张郃,于沉思中走到了县寺的门口,他礼节性的向高览告辞了一句,同时再度感谢了高览的大义:“非是高将军,郃今日几至危殆,此生无以为报也。”
“张将军客气了。”高览谦然道。
言罢,二人分道扬镳,向着各自的大帐行去。
第二日。
张郃一早就赶到了乐成县的城头,盖因他收到消息,平原兵一大早就赶到了乐成县的城前,于乐成县守卒面前耍弄昨夜缴获的旌旗和鼓角,同时发出污秽辱骂的声音,不间断地向着城头吐出,言辞中多有涉及到对袁尚的谩骂。
虽是平原兵谩骂到了袁尚的头上,可张郃却是并不恼怒,他只是沉默的听着,神色间不为所动。
“切。”高览这个时候也赶到了城头,他望着耍弄旗帜的平原兵,嗤笑了一声道:“不过是小胜了一场,这平原兵怎么好似攻下了乐成,扫定了河北一样,真是人穷志短也。”
而后高览听到了平原兵辱骂袁尚的话,他霎时间面色一变,作为人臣,听到君主被辱骂,他自然该有愤怒的表现,不过这个时候,高览瞥了一眼张郃,见张郃不为所动,他担心是因为昨夜告知了张郃事情,使得张郃同袁尚之间出现了隔阂,后面弄出君臣不和的事情来。
于是乎高览试探了一句,他语气严厉,措辞不平道:“此辈平原兵,竟敢辱骂明公,真是可恶之极,我当督兵而出攻杀这些人。”
言罢,高览迈开步子,一副就要去带兵出城冲杀的姿态,可高览行不过一步,就被张郃叫住:“高将军,郃同你一样,心中也是怒意升腾,可此乃平原兵的激将之法,万不可中计才是。”
“那就放任这伙平原兵在城下谩骂不成?”高览语气中的愤意稍稍平息了些,他向张郃问道。
“此事。”张郃缓缓回复了一句:“当交予明公处置才是,你我且不可意气用事。”
不多时,当袁尚和田丰来到城头时,高览指着城下的平原兵,向袁尚通禀了平原兵言辞污秽、辱及袁尚一事,以及张郃对平原兵此等作态的看法---平原兵有意激怒他们,让他们因怒兴师,出城攻战。
“张将军做的对。”袁尚对张郃的处置手段很是满意,昨夜他方才小败了一场,今日确乎不宜掀起波澜,张郃不为所动,无意出兵的做法,即是当下正确的做法。
赞赏完张郃后,袁尚望着城前耀武扬威的平原兵,忽的忧愁挤上眉头,双眉微微蹙起,神色忧思万分,如今他本就处于劣势的情况,昨夜竟是还又小败了一场,虽是他有乐成县可以作为依仗,和袁谭相持下去,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按着袁尚心中的规划,他需要快,且是尽快的讨定袁谭,攫取住心向袁氏的河北郡县,以此招兵买马,积蓄粮草,来日发兵魏郡,以期夺回邺城,却是万不可同袁谭相持太长时间,以免迟则生变。
可是当下的战局,只能是相持,且为一眼望不到头的相持,使袁尚不免忧心忡忡,他举目突然望向北面,那是幽州的地界,而幽州突骑锐不可当、少有人敌,可为当下破局之用。
第767章 二袁决战
夜袭袁谭营寨的失败,让袁尚萌生了从幽州调兵的想法。
幽州突骑作为河北最为锋利的一柄宝刀,如果赶赴河间国助阵,袁尚就有了和袁谭当面锣对面鼓来上一场大战的实力,说不得能凭借幽州突骑的骁锐,一举将袁谭击破,横扫渤海、平原。
不过按照当下幽州的局势来言,刘备于辽西、右北平囤聚重兵,对渔阳、燕国乃至整个幽州虎视眈眈,不过碍于审配于蓟县据守,所故刘备到如今还未能拿下整个幽州。
如果这个时候从幽州调兵,幽州方面的兵力就会被削弱,审配将在同刘备对垒的战局中落入下风,搞不好刘备一顿猛冲猛打,席卷整个幽州,幽州不复为袁氏所有也。
顾念到幽州的去留,袁尚一时间难以下定决心从幽州调兵,可是再这样和袁谭相持下去,难保秦军会有所动作,趁隙来攻,到了那个时候,局势就将一落千丈,无有回天之力。
“别驾,今日之事,该当如何?”袁尚向田丰垂询道,现如今他麾下两个顶尖的谋士,沮授出使袁谭营寨行讲和之事,却不料被袁谭监禁,因而他麾下只余田丰一人可以商讨军国大事。
田丰闻言默然,神色憔悴,这段时间来,他东奔西窜,忧思不定,再加上年岁老了,体力不济,身体上的劳顿加上精神上的疲乏,让他旬月之间好似再度苍老了数岁,须发白的更多了,牙齿也越发摇动,露出一副老而朽矣的模样。
沉默了片许,田丰终是开口了:“明公,当今之计,唯有调幽州之兵南下。”
“调幽州之兵南下吗?”袁尚喃喃着复述了一声田丰的话,微微颔首说明田丰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但很快袁尚眉眼处泛起忧思之色,他问道:“幽州之兵,确堪大用,然而刘备于辽西虎视眈眈,贸然动用幽州之兵,奈幽州何。”
袁尚的话很直白,他担心幽州之兵一旦南下,刘备趁势突进,幽州就不复为他所有了,同时袁尚还有一二担忧没有说出,那就是幽州之兵南下,若是攻破不了袁谭,又失了幽州,那真是麻杆打狼两头堵。
“明公。”田丰声音一贯的清朗,他解释道:“臣所言调用幽州之兵,非是说尽数调用,而是调用那数千幽州突骑南下,至于幽州的步卒不可轻动,用以守御城池,抵御刘备。”
“突骑南下…嗯…别驾,请接着说。”袁尚示意意犹未尽的田丰继续阐释他的观点。
田丰顺势向下言道:“臣所以调用突骑南下,一来突骑速度快,可以尽早赶赴此地,二来突骑战力彪悍,长公子麾下又多是步卒,以骑冲步,莫不克之,三来借突骑之力攻破长公子,突骑就可飞马返回幽州,赴幽州之事。”
“嗯,卿言果是良策。”袁尚听得大为心动,他频频点头,认可下了田丰的献策。
时局危急,容不得袁尚犹疑,不日就有一名使者北上幽州,前往燕国蓟县所在,去面见幽州刺史审配。
……
燕国,蓟县。
这些时日来,审配端坐蓟县,指挥调度,抵御着刘备对幽州的窥伺之意,因他守御得当,一时无缺,所故刘备军目下还没有什么进展,只是同审配对垒相持,等候良机而已。
一边应对刘备,审配一边忧心着南面,邺城失陷、魏郡被夺的消息,他早早的就收到了,他痛惜伤怀,不能自己,且知道他的家小包括他的两个儿子就在城内,如今已尽数落入了秦军的手中。
不过真正让审配伤怀的并不是他的家小失陷城内,而是邺城落入秦军手中使他悲恸,作为辅佐两代君主的他,一颗忠心全然向着袁氏,如今袁氏势力的政治中心邺城见夺,作为臣子的他如何不伤怀,如何不痛惜。
比起区区的家小,国家的衰落,才是让审配伤心的事情。
就在审配沉湎伤怀的时候,陪同他一起赴任幽州的侄子审荣小跑着冲进了屋内,脸上挂着轻松的快意:“叔父,有消息了,两位兄长,外及我审氏的族人,并未被秦军加害,而是被迁徙到了关中居住。”
“秦王果是仁德之主,虽是擒获敌方的家小,却是宽宏大度的放过。”审荣感喟了一声,脸上露出对秦王刘璋高尚品德的敬服之色。
“你这小儿懂什么,什么仁德,不过是收买人心罢了。”审配嗤笑了一声,他对于刘璋的行为有着不一样的看法,极为负面的看法。
“是是。”审荣收起了脸上的敬服之色,他唯唯诺诺的应声道。
作为审配的侄子,审荣非常畏惧他的这位叔父,盖因审配为人天性烈直,极为强横,对待小辈管教的相当严苛,让他这个做小辈的不敢对视,每每畏惧审配扫来的目光。
审荣不敢在秦王仁德之事上再做文章,他转移话题道:“叔父,明公那里战事如何?”
审荣所问的战事,指的是当前河间的战事,也即是袁谭和袁尚对垒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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