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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410节

  可是当下的实况是,秦王还在荥阳同曹操对峙,而上党、河内、常山的秦军就已经出动,三路人马举兵向着邺城而来。

  “难说。”田丰方才好生思虑下,他有了一个猜想:“或许秦王已经不在荥阳,荥阳的秦军不过是打着秦王的旗号罢了,而秦王实际上,已经到了河内或上党,主持进犯我邺城的战事。”

  “嘶,别驾说的是,这大有可能。”逢纪为田丰所点醒,他重重的点了点头,同时猛拍大腿道:“昔日长平之战,秦国以白起为将,但为了防止赵括得知,赵军有了戒备,所故秦军并没有打出白起的旗号,最后赵括贪功突进,被白起设计截断后路,四十万赵军一朝倾覆,这都是前车之鉴啊。”

  “是啊。”田丰叹了口气,他神色悔恨道:“终怪我还是不够小心,以为秦王的旗号出现在荥阳,秦军在河北不会有什么大的举动,以至于如今秦军三路来攻,一时间应对只怕不及。”

  “别驾。”逢纪宽慰了一句道:“非是别驾的错,实是秦军过于奸猾,秦王行事不够磊落。”

  “逢君。”田丰自嘲着笑了一声,接着他摇了摇头道:“兵者,诡道也,秦军的谋划,我们没有看破,到底是我等的失误。”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归罪于谁,而是如何抵御秦军的这波攻势。”田丰语气沉重的道了一句。

  “纪以为,首要之事,是将消息递给明公。”逢纪循着田丰的话进言道:“邺中如今战兵不过三万,且其中夹杂万余多郡国兵,守御尚可,力战不及,须得明公自平原引三万邺兵回来,如此方可击退秦军。”

  “根据明公递回来的消息,平原郡的战事如今处于关键的时候。”田丰闻言神色揪然道:“这个时候你我发信到平原,邀明公还师邺城,如此一来,明公这月余在平原郡的努力就浪费了。”

  “其次明公一退,长公子谭不再被压制在平原县内,必定会趁机招诱郡县官吏,图谋坐大,如青州、河间、渤海这些郡县,说不得尽为长公子所得。”

  “到时候就算退了秦军,那边长公子又将为大患也。”

  田丰的意思很清楚,现在袁谭被逼到平原县内据守,是朝不保夕的情况,如果袁尚带着围攻平原县的邺兵退回来守御邺城,那袁谭自然不会放过这等坐大良机,到时候不管是秦军还是袁谭,都是河北的大患了。

  这里田丰还有一点小心思没有道出,那就是他前面听说袁谭向秦王请求过援兵,和秦王有所勾结,若是如此,袁谭弄不好会引兵西进,和秦军合击邺城。

  这等长兄和外人勾结,合谋欺负幼弟的念头太过惊世骇人,所故田丰不愿道出,也不敢道出。

  “前有狼,后有虎。”逢纪神色沉重的叹了一声,秦军出兵的时机太过恰巧了,正好撞上袁尚就要不日克定平原县的时候,这个时候袁尚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别驾,纪以为,比起平原、河间等郡县,邺城实是比之重要数倍。”逢纪言语切切道:“盖因失了平原、河间,来日夺回便是,可若是邺城有失,河北顷刻就将有倾覆的危险。”

  “再者明公所统邺兵,这些人的家小多半身在邺城,若是士卒们听闻了邺城为秦军攻伐的消息,肯定在平原县待不住,因担心邺城而失去战心。”

  “今者权衡之下,会当以邺城为重也。”

  田丰听着逢纪的话,他微微颔首,不得不说,逢纪说的有理,邺城比平原、河间重要,在平原的邺兵肯定会记挂被秦军攻伐的邺城,导致没有强烈的战心去攻打平原县。

  然田丰还是保持着他的看法:“今者邺中,战兵加上郡国兵三万有余,守御一段时间是没有多大问题的,请明公自平原还师一事,丰以为还可以商榷一二,延缓一些日子。”

  “最好的结果,是你我在邺城守御拖住秦军一段时间,明公那边趁着这段时间拿下平原县,而后再引大胜之后的邺兵返回邺城,驱逐进犯邺城的秦军。”

  “别驾说的是,只是这世间的事情,往往不如人意,恐难有这般好的结果。”对于田丰给出的盘算,逢纪也是心向往之,但他没有那般乐观便是。

  “嗯!”逢纪的唯心之论,田丰淡淡的应了一声,他做出了最终决定:“今你我行文于明公,给出你我的看法,让明公依据当下平原县的战况,对下一步的举措进行规划。”

  “若是平原县难以一时克定,则明公可尽早还师邺城,驱逐进犯邺城的秦军,若是平原县只在朝夕之内就可拿下,则由你我在邺城据守,而明公整顿兵马、鼓舞士气,以求早一日攻下平原,然后再还师邺城。”

  “这般最好。”逢纪点了点头,应下了田丰的决策,现在他和田丰不在平原县,对于平原县的战况只能根据袁尚递来的消息进行了解,具体平原县能否不日克定,他和田丰都没有底,只能让袁尚,以及袁尚带去攻伐平原的文武商议出一个结果。

  入夜三更,田丰和逢纪在灯火通明的会议厅中,携手在一封军情文书的末尾提上了姓名,而后田丰招来一名书吏,让书吏安排人手星夜发往平原县,交到袁尚的手上。

  “别驾,你且休息去吧,这里我来值守,明日可是还需您老主持守御邺城的事宜。”逢纪出于爱护老人的念头,加上田丰作为邺城的主心骨,万万不能有什么闪失,因故他催促田丰前去歇息。

  “也好,就有劳逢君了。”田丰没有婉拒逢纪的好意,他转入后方的厢房,和衣卧于榻上休息了起来。

  由邺城到平原县,盖三百汉里的距离,所故田丰和逢纪发出去的文书,经过使者八百里加急的传递下,花上了一个日夜,在和发书时间一样的三更时分抵至了平原县外的邺兵大营。

  信使没有声张什么,他只拿到了十万火急的消息证明,让中军的人带着他来到了袁尚帐前,声音不大不小的向帐内通禀道:“明公,田别驾和逢从事有一封书信着小人递交。”

  “明公,田别驾和逢从事有消息着小人递交。”

  信使连道了两遍,帐内才出现了动静,但听帐内发出一声酣睡之中被惊醒的恼怒:“什么事情,明日不能通禀吗?”

  接着是沉默片许,帐内的袁尚似是微微清醒了一些,他补了一句:“来人,且将田别驾的书信取来。”

  袁尚道完,立即就有一名侍者从信使的手中取过书信,接着掀开帘帐转入帐内,将书信递到了袁尚的手上。

  不消片刻,但听帐内发出一声急促的命令:“快快,与孤召集文武到中军大帐内。”

  同时帐内传出的声音,便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以及袁尚低声催促的声音。

  不多时,从沉睡中被喊起的一众文武,或是打着哈欠,或是揉着眼睛,前前后后的踏入了中军大帐,寻着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而当人员到的差不多的时候,袁尚阔步走了进来,跟在他身边的,是一名信使模样打扮的人。

  “深夜搅扰诸卿,尚先致歉一声。”袁尚在主位坐定后,他向着众人拱手道了一句。

  “臣下不敢,所谓食君之禄,当与君分忧也。”沮授领衔道了一句,退回了袁尚的歉意,其余列席之人,也是纷纷表达出了同样的意思。

  一片纷杂声中,袁尚伸出手微微向下压去,帐内霎时间清静万分、落针可闻了起来,而后袁尚轻咳了一声,语气沉重,有如万钧巨石压在身上般的言道:“邺中传来消息,秦军自河内、上党、常山三路出兵,向我邺城袭来。”

  袁尚的话甫一出口,帐内好似被投入烧红铁块的冰水,滋滋作响了起来,一众文武纷纷交头接耳,商谈起了这桩石破天惊的消息。

  “秦王不是在荥阳吗?怎么秦军就出兵了。”有人疑问,攻伐邺城这样的大事,秦王不在河北主持,如何秦军就会出动。

  “会不会是假消息,秦军故布迷阵所致。”有人质疑起了消息的真假,怀疑是秦军的虚实之策。

  “不会吧。”有人低声回应:“消息是邺中传来的,田别驾过目的,怎生应该都不会出错。”

  “秦军即是发兵邺城,我等当早日还师才是。”

  “是极是极,邺城若有失,我的妻小都将落入秦军之手,我等也将化为丧家之犬了。”

  “唉,秦军早不来晚不来,非是等到我们围困平原,将要取下全功的时候发兵,真是可恨。”

  “诸卿。”袁尚朗声出言,用两个字平息了下方的议论,而后道出征询的话语:“如今秦军犯我邺城,诸卿以为,接下来理当如何行事为宜。”

  高览率先出席,他拱手进言道:“明公,我等上至将校,下到士卒,家小多在邺城,如今邺城为秦军所袭,军士必当无有战心,忧心邺城家小之故也。”

  “览以为,应当早日退兵为上,不然若是拖延日月,以至于邺城有失,我军将不战自溃也。”

  高览的话迎来了不少应和的声音:“高将军说的极是,将士忧心家小,如何愿意留在此地奋战,自是时刻西望,归心似箭。”

  “明公,还望鉴纳高将军的进言,尽早还师邺城为宜。”

  除却单纯的应和,还有人给出了相应的理由:“明公,邺城为我河北之腹心,今者腹心危殆,会当以挽救腹心为第一要务,而平原不过小患,他日再行发兵料理便是。”

  有应和的意见,自然有反对的意见,沮授出席,向袁尚进言道:“明公,今者我大军数万至此,连败平原兵,将长公子围困孤城之中,正是进取奋战,一朝克定的时候。”

  “而今弃平原而返邺城,是所谓纵虎为患,一时之失,或将铸成大错。”

  “沮监军,奈何邺城乎!”有人向沮授发问,邺城和平原的孰轻孰重。

  “邺城固我河北之腹心。”沮授先是肯定了一句,接着出言反驳道:“然正是因为邺城为我河北腹心,所故邺中战兵加上郡兵,留守的士卒约有三万余人,有此三万人,就算秦军举十万之众而来,旬月之内也是难以攻取。”

  “况且,邺城中有田别驾、逢从事这等智谋之士,又有文将军、苏将军这些骁勇的大将,再加上粮草辎重充足,秦军此来虽是突然,也要想轻取邺城,也当是万难也。”

  “今可暂缓还师,督军奋战,以期旬日克定平原,除却平原郡的祸患,然后无后顾之忧的返师邺城。此中我军克定平原,大胜之下,士气倍增,而秦军阻于邺城,师老兵疲,我军携大胜之威对敌疲敝之兵,当无往而不胜也。”

  上首的位置,安坐的袁尚先是听到退兵的进言,他沉默不语,只等堂下文武给出更多的建议,而后沮授出席,给到继续留在此地攻取平原,待攻取平原后再行返师的建议后,他眉色轻动,微微颔首。

  在众人议论一轮后,袁尚抚掌止住了下方的争论,他缓缓言道:“沮卿所言,与田别驾的意思相同,亦与孤的心意相通。”

  “今番秦军突至,然邺城固若金汤,无须忧虑,会当专意平原,以克定平原为上,以孤之意,十日,十日定要拿下平原县,十日之后,若是平原县还没拿下,就还师邺城。”

第745章 郭嘉揆情

  平原县。

  “公子,大喜,大喜啊。”郭图手中拿着一封书信,脚步匆匆的向袁谭奔去,神色间是满面春风。

  袁谭眉头紧锁,神色颓唐,虽是听到郭图口中喊着大喜,他却是依旧保持着失意的神态:“先生,而今你我为袁尚困于孤城之内,何喜之有啊!”

  “公子,确乎是大喜啊。”郭图嘿嘿笑道,他一边将手中的书信递给袁谭,一边简短的讲述出了书信的内容:“甘宁自上党、马超自河内、张任自常山,秦军三路发兵,向邺城攻去了。”

  “当真?”袁谭黯淡的眸色顿时闪过亮光,他不敢置信的向郭图确认道,与此同时,他从郭图手中接过书信,快速摊开,一目十行的扫阅了起来。

  “千真万确啊,公子。”郭图好似心头枷锁得脱,长舒一口气道:“臣在邺城日久,埋伏有几枚棋子,如今这些棋子探明,秦军正向邺城发兵,邺中已经开始戒严备战了。”

  袁谭微微颔首作为回应郭图的话,同时他的目光聚焦在书信上,片刻也不曾移开,待到阅读完这封书信,他眉宇间的阴霾之色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快意的神情。

  “好,好,好。”袁谭按捺下大笑开怀的心声,直呼了三个‘好’字,用以表达他内心的喜悦和快意,他饱含辛酸,面色几欲落泪的向郭图言道:“先生,你我如今可得保全性命了。”

  “公子。”郭图笑意盈盈道:“岂止是保全性命,如今邺城受秦军进犯,少公子定然是要退兵还邺,据守邺城退敌,而公子可趁机收略渤海、河间等地,招募兵马,重整旗鼓,复可与少公子抗衡也。”

  “倘若是来日少公子同秦军相持,公子就可引兵西进,趁机谋取邺城,夺回理当属于公子的一切。”

  “且还不止于此,等到公子入主邺城,鹰扬于河朔,而后任贤用能,讲信修睦,再行扫荡群雄之事,创下如泰山之固的霸业,虽九锡亦不足表公子的功业。”

  郭图没有将话说的太满,也是如今汉家虽是倾頽,但还没有到倾覆的时候,所故他认为袁谭可以先谋取九锡,然后行威逼汉家天子的事情,三辞三让,登基称帝。

  袁谭为郭图一席话语,说的面色激荡不已,他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先生金玉良言,谭谨记在心,他日谭如果能如先生所言,迎九锡至府内,必当以先生为相,号曰‘仲父’。”

  “臣郭图,先行拜谢公子。”郭图对于袁谭画下的大饼,他拱手拜谢,给出了隆重至极的礼节。

  “先生不必如此,你我之间,犹如一体,无需重礼。”袁谭施施然的扶起郭图,豪迈的笑了一声。

  此刻袁谭、郭图,君臣相宜,为了共同的目标---袁谭的霸业绸缪了起来。

  二人商议了一番,认为现下还不是松懈的时候,毕竟邺兵就在城外,还没有撤离,天知道袁尚会不会干脆的退兵,所故这几日城池守御方面不能放松,还需激励士卒,守到袁尚退走的时候。

  其次,若是袁尚引兵还邺,同秦军相抗,他们可趁没有外敌的时候,先行派遣使者招诱渤海、河间的郡县,如果有地方长官不从,再行征讨之策。

  总之,袁谭和郭图认为当下是一个天赐的良机,如果不把握好,来日只怕是悔之晚矣,说不好他们连来日都没有了,将会为袁尚督兵加害了去。

  第二日。

  袁谭顶盔掼甲,手持宝剑,一派气势壮丽的登上了平原县的城头,郭图幅巾在头,青衫在身,一副风流雅士的打扮,陪同着袁谭一并登上了城头。

  “果然,我这位好弟弟,却是不愿意就此离去,这是还想谋取平原县。”袁谭指着城下列阵的邺兵,讥讽的道了一句。

  “平原之重,何如邺城的十分之一,少公子怕是昏了头了。”郭图循着袁谭的语气,摇了摇头向城下邺兵嘲笑了一声。

  接着郭图向袁谭剖析道:“公子,以臣下之见,少公子当是不愿这般离去,毕竟都统大兵至此,辛苦旬月,却是不得全功,然邺城危急,只在旬日,十日之内,少公子定然不得不遁去。”

  “先生所言,与谭心同也。”袁谭颔首表示认同:“我就不信,我的这位好弟弟,还能在这待多久,是否敢放任邺城为秦军所围攻。”

  “只是少公子强撑在此,料来往后几日攻势必然迅猛,这一点不得不防,臣下以为须得加强守御,撑到邺兵退走的时候。”郭图透露出一点担忧。

  “当如先生所言。”袁谭从善如流,也是这般急切的时候,容不得他去彷徨和思虑。

  接下来的这几日,如郭图所言,邺兵的攻势有如潮水一般袭来,激荡不休,声势浩大,似是长憋着一口气,不攻取平原县就不打算离去了。

  不过,邺兵攻势虽然迅猛激烈,但袁谭以主帅之重,蹲在城头上,临阵指挥将校进行守御,平原兵见到袁谭都亲自出战,不免士气上涨,硬生生顶住了邺兵迅如疾风骤雨的攻势。

  自袁谭收到秦军攻打邺城的消息,随着时间推移,已然到了第九日。

  又是一日击退了邺兵的攻伐,甲胄齐全的袁谭不免深深的喘了一口气,身体上各处不断向他的大脑传来疲乏的反馈,可袁谭虽是身体疲惫,但他的面上却是洋溢洒脱,不见一分一厘的惫色。

  无他,他的好弟弟袁尚这几日来发了狠劲,但还是没有攻取下他的平原县,只能在城外着人书写劝降的书信,让弓箭手射到城内,许诺保证袁谭的富贵和权柄。

  只是袁尚的厚意,袁谭却是不屑一顾,他的富贵,他的权柄,自认为要通过自己的双手获取,而不是靠他人去赐予,尤其是他的幼弟袁尚,天下岂有幼弟封赏长兄的事情。

  “公子,以臣之见,三日之内,少公子就当退兵遁去了。”郭图向袁谭表明了他的看法,也是一桩喜讯,而他之所以有这般的喜讯地上,非是他有鬼神莫测之机,而是通过观察城外邺兵的一举一动所得出的。

  “三日却是太久了,只怕不过两日,邺兵就要退走遁去了。”袁谭打趣着笑道,自从得知秦军发兵的消息后,他每日都是喜上枝头,神色快怀。

  “不过关于秦军攻打邺城一事,谭有一二不明。”袁谭向郭图做出垂询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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