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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403节

  也是袁尚过往少有带兵的经验,多是留于邺城坐镇,对军队的熟悉和掌控力不够,所故他才念着亲自出兵平原,好和军中的将校打成一片。

  而袁尚有如此的想法,盖因乱世之中,兵权是最重要的,没有了兵权,就算头衔再高再响,旁人也不会正眼瞧你一眼,但如果你麾下有千余精卒,就有的是人巴结你。

  “我意亲自征伐平原。”袁尚向着一众文武道出了他的想法:“兄长掀起的波澜,当由我一力讨平,兄长心中的执迷不悟,也当由我亲自解开。”

  下达了亲自征伐的命令,袁尚同时给出了留守邺城的人选,他安排了田丰和逢纪留守邺城,而陪同他出征的人选,他以沮授为谋主,张郃、高览为大将,前往征伐平原,讨定他的好兄长袁谭掀起的这场动乱。

  入夜。

  袁尚面前案几上,是一张铺开的河北地图,山川形势、河流走向,于这张精细的地图上,可谓是一目了然,细细观摩之下,袁尚的面色上挂起了一抹笑意。

  “这是我的河朔,我的起家之资,我一统天下的基业。”袁尚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作为一名青年,他的血液是沸腾的,心胸是广袤的,目标是宏伟的,他渴求着统一这大好河山。

  同时也是为了向亡父袁绍证明,他袁尚远比袁谭优秀,自家的父亲没有看错人,这河北就应当交到他袁尚的手上,而非是庸碌无能的长子袁谭之手。

  “平原。”袁尚的手指移到了平原县所在,重重的按了下去,好似袁谭就在他的手指下方,他将如同按死一只蚂蚁般,将袁谭按死在平原。

  先诛除袁谭,再讨定刘备,而后西面扫清刘璋,继而向中原进兵,袁尚在心中规划出了一张宏图伟业,他将一步步向上,走到最高的位置,成为独一无二的天子。

  就在袁尚畅想的当下,一名侍从轻手轻脚踏了进来,拱手向袁尚言道:“明公,逢从事求见。”

  ‘逢纪?’袁尚点了点头,是以侍从将逢纪引入,逢纪作为他的心腹,虽是深夜前来搅扰,但他并没有什么介怀的,他同意了逢纪的求见。

  “明公。”不多时,逢纪踏进了屋内,他先是向袁尚致礼,而后快言道:“臣下着人多方探查,已是查清了那一夜向长公子通报消息的人。”

  “哦,是何人?”袁尚闻言,目光中露出了一抹杀意,在袁绍亡故的那一夜,若无意外,袁谭本该第二日抵达邺城,但就是在当夜,有人私下里向袁谭通报了消息,而得知他这位弟弟继位的袁谭,急速遁走青州,以至于酿成今日之祸。

  所故,袁尚恨极了告密之人,若不是这人告密,且等到袁谭一进入邺城,就是他的笼中之鸟了,任凭袁谭有通天彻地之能,也难以掀起什么波澜。

  “是郭图。”逢纪切齿的道出了一个名字,他和郭图不是很对付,毕竟郭图拥护袁谭,而他站队袁尚,二人是针锋相对,水火不容,眼下逢纪从秘密的渠道得知郭图泄密,他自是把握机会,将郭图一脚踩死,使郭图无翻身之日。

  “郭图。”袁尚听到这个名字,他面容平静,神色无有意外,只是有一种果然是他的当然之意。

  郭图站队袁谭也不是一天两天,袁尚对此有清楚的认知,之所以他绍继大统后,没有对郭图下手,一来是因为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借口,二来他刚刚上位,根基不稳,不好就此排除异己。

  可如今,通过逢纪的密探,袁尚掌握了郭图泄密的证据,有了实打实,不同顾忌他人口实的借口,他自是要枭除郭图这个二五仔,格杀郭图这个叛徒的三族。

  一念至此,袁尚下令道:“逢卿,调动大戟士,围了郭府。”

  “额。”逢纪眉宇间露出些许犹豫,虽是他和郭图不对付,盼着郭图早死,但深夜大动干戈,闹出动静来确乎有些不太好,于是他进劝了一句:“明公,深夜调兵,恐邺中人心彷徨,不如且让郭图睡个好觉,来日缉捕。”

  “郭图奸猾,缉捕其人不可拖延时辰,以免其人有所察觉,行下逃窜之举。”袁尚摇了摇头,他今夜就要缉捕郭图,来日于东市斩首郭图,用郭图的首级,作为他出兵平原前的立威之物。

  “诺。”见袁尚主意已定,逢纪迎了下来,而后他用袁尚的手令调动百余大戟士,出府向着郭图家所在的方向而去。

  而袁尚则侯在府中,等逢纪将郭图这个叛徒押到身前,他现下斟酌起了怒骂郭图的词语,就等着郭图一到,对着郭图发起连篇的怒斥谩骂之语。

  然而,等待外间终于有了动静,袁尚目光放在门口,准备一睹郭图垂头丧气大的模样时,却只见逢纪垂头丧气的走了进来。

  “郭图呢?”袁尚急切的扫了一眼逢纪的左右,却是不见郭图的身影,他连忙向着逢纪追问了一句。

  “明公。”逢纪语气中带着沮丧,面色不成滋味道:“据郭图府中仆役言,郭图今日出游,却是夜间还未曾回来,恐是在城外留宿了。但以臣下之见,郭图多半行下逃窜之事了。”

  “嗯?!”袁尚一脸不可置信,今日逢纪通过密探掌握了郭图泄密的消息,入夜方才禀报,眼下郭图就不知所踪,未免有些过于巧合,或者说,又有人泄密于郭图,才有了郭图出奔的这场戏。

  “查,给我查,一定要查出郭图的去向。”袁尚怒意升腾,好似一座喷发中的火山,他身为魏公,坐镇河北,邺中的一草一木,一动一静,本该全部为他掌握,可如今,袁谭闻讯遁走,接着郭图跟着逃了,简直不将他这位河北的主人放在眼里,他的治下成了马蜂窝了,四通八达。

  “是,是。”逢纪连应了两声,接下了袁尚彻查郭图逃遁一事的任务。

  第二日。

  逢纪再度来到了袁尚的身前,他神色有些不太好看,嗫喏着半天没有出言。

  “查的怎么样了?”

  直到袁尚发问,逢纪这才应答,只不过他说话间拖拖拉拉的:“明公,臣下昨夜彻查一夜,通过邺城四门的出入登记簿,发现非只是郭图不见了。”

  “如辛评、辛毗二人,也是昨日出城,至今未归,而按查这几人的踪迹,却是向东方而去,恐怕多半是投往了青州,归效到袁谭麾下去了。”

  “可恨。”袁尚怒意翻腾,他咆哮了一句,作为正牌子的嗣君,如郭图、辛评、辛毗等人合该效忠于他,可今下这些人或是私底下向袁谭递消息,或是心向袁谭,如今更是直接出奔平原往投袁谭,如此一来,到底谁才是河北主人?是他?还是袁谭?

  ‘杀,都该杀!’袁尚心中杀意无限。

第735章 忠诚

  平原郡,平原县。

  袁谭登上城楼,举目远眺,但见荒原莽莽,冰消雪融。

  冬日即将过去,春天将要来临了。

  这也就意味着邺城不日就将遣兵来攻,一场大战就将在平原郡掀起。

  “唉。”袁谭垂首,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声。

  他眼下所据有的青州,往日里久经黄巾肆虐,人物凋零殆尽,虽说这几年过上了太平日子,可郡县的元气,一时间却是不得恢复,人口来说不多,士庶来说不富。

  而掌控邺城的袁尚,手握冀州和幽州这两个大州,冀州户多民阜,幽州骏马所产,是以袁尚帐下兵精粮足,士众兵强,比之单有青州的他,确乎强上数倍。

  非外援,安能抗衡袁尚,袁谭自认为如果没有外援,他决计难以对抗袁尚,唯有在强援的帮助下,他才能凭借荒残的青州去对抗富庶的冀州。

  然而,袁谭年前向许都发去一封求援的文书,请求曹操出兵为他讨贼---这贼自然是窃据魏公一职的袁尚,并且许诺在事成之后,以青州相赠。

  可是,袁谭许以这般的重利,曹操却是不为所动,许都反倒是同邺城方面联系紧密,似乎有出兵同邺城夹击青州的打算,且目下已经有了踪迹,齐国、东莱等郡县遣使来报,言是琅琊臧霸、孙观有所异动。

  ‘曹贼。’袁谭于心中大骂曹操,在他看来,欲同袁尚一起夹攻他的曹操,又是一名贼子,袁尚窃据合该归属于他的冀州,曹操又想窃据属于他的青州,都在从他手上偷抢东西。

  可是骂归骂,却是无济于事,也没有对袁尚和曹操有半分损伤,只能是惹得自家气满胸膛,肺腑为之所伤,袁谭重重的叹息了一声,神色忽的有些悲戚。

  作为长子,他想得到本该属于他的家产,这有什么过错吗?为何袁尚身为人弟,对兄长步步紧逼,曹操作为盟友,对于盟友的子嗣欲行下手。

  吾道穷也,袁谭有一种穷途末路的感觉,袁尚实力胜于他数倍,难得的一个外援曹操,却想着浑水摸鱼图谋青州,掩袭他的后路,这天地虽是辽阔,竟无他的容身之地。

  “报,长公子,有一桩喜事。”一名亲卫登上城头,面怀喜色,向袁谭拱手言道。

  “喜事?”袁谭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接着他放眼打量着这名亲卫面上挂着的开怀之意,语气冷冷的说道:“说吧,是何等喜事?”

  袁谭目下心如死灰,他已经自觉无路可走,这个时候也断乎没有什么所谓的喜事,因而他的态度冰冷,神色淡然,没有因亲卫口中的喜色而有所色动。

  “是郭先生,还有两位辛先生。”亲卫大声通禀道:“三位先生从邺城脱身,眼下正在县寺中等候公子,欲同公子会面,商议这河朔的大事。”

  郭图,辛评,辛毗!!!袁谭眸中闪过一抹亮光,他不顾身前的亲卫,只一脚越过亲卫,向着城楼的马道踏去,急匆匆的奔往了平原县的县寺。

  下了城头,袁谭翻身跨上一匹良骏,随后扬鞭飞驰。

  没有花上多少时间,袁谭就来到了县寺,于县寺门口,目光中落入了三道侯在门前的身影。

  “郭卿,两位辛卿,你们……”袁谭神色激动,眼角泛起了晶莹之色,他快步走上前去,同三人牵手在一起:“你们如何离了邺城,来到了平原。”

  袁谭这话说的蹊跷,但也露出了他的本心,而今袁尚势大,又有曹操为助力,他属于弱势的一方,风雨飘摇之下,说不得哪一日就倾覆在波浪之中。

  可郭图、辛评、辛毗几人,放着邺城的安生日子不过,偷摸从邺城脱身,奔向了平原,这等看似脑袋发昏的行为,自是让袁谭有所不明,也有所感切。

  “公子。”郭图面带微笑,他倒退一步,长揖而下,施礼完毕后他直起身子,慷慨言道:“臣下自从归效公子,别无二心,公子在何处,图就在何处,自当长随公子身侧,不做他念。”

  辛评跟着言道:“公子,为人臣子,只念二字,忠与义也,今公子委身平原,不得入主邺城,臣下安能于邺城安享富贵,弃公子于平原不顾,此非忠臣之道也。”

  辛毗也有话说:“公子,毗事君以忠,不为二念,以前是侍奉故魏公,今日合当侍奉公子,虽是如今公子小有扼困,然忠臣之道,义在与君上共患难,而今是也。”

  “我得诸卿,真可谓是上天庇护。”袁谭同三人把臂而谈,神色间不复这几日来的神情低迷,面容也变的焕发了起来,恢复了以往河北长公子的气象。

  “诸卿,随我入内,安座后再畅谈。”袁谭手臂一伸,延请了三人进入县寺,于县寺的大堂中,袁谭和几人分主客坐定,郑重其事的商谈了起来。

  袁谭先是长舒一口气,而后论起了他当下的困境:“邺城为阿尚所据,兵马粮草尽归于他,而谭窜走青州,赖青州士民以我为主,别驾王脩引兵马前来助阵,不然我绝无力量能和阿尚抗衡。”

  “如今我虽是四散檄文,指明袁尚篡位一事,然四方郡县,多不为之响应,今番所得人马,不过两万余人,且多为乌合之众,欲同邺城抗衡,确乎难矣。”

  “我本念着延请外援,先前向许都发去文书,请求曹孟德出兵相助,事成以青州相赠,然曹孟德奸猾万分,无意同邺城抗衡,反倒于琅琊生事,欲趁我首尾不顾之时袭取齐国、东莱之地。”

  说到这里,袁谭神色略显沮丧,他轻轻的叹了一声:“如今无有外援,又须同时应对袁尚和曹孟德,我思来想去,唯有奋命一搏,别无他策。”

  “不然。”郭图自邺城奔向平原,自是为了辅佐袁谭做下大事,岂会放任袁谭丧志,他鼓舞袁谭道:“少公子若是遣将而来,于平原同公子对垒,这麾下的将校,于身份地位上就逊于公子,当不敢全力同公子抗衡,公子可无忧也。”

  “若是阿尚亲至呢?”袁谭循着郭图的话垂询道。

  “少公子居优容之地,长于妇人之手,既无治政之名,又无用兵之实。”郭图轻笑了一声:“是故虽是少公子统兵马十万前来,也非是公子的敌手,公子只需设伏弄险,把握良机,定能攻破少公子,而后借大胜之威,长驱直入,一举夺回邺城。”

  “嗯。”袁谭微微颔首,虽是郭图的话很乐观,但不足以激起他的战心,毕竟这都是郭图的个人之见,而真实的战事,却是千变万化,难以看透。

  “况且公子还有一个强力的外援。”郭图打着哑谜道。

  “外援?”袁谭面上露出惑然之色,曹操可不是他的外援,而是袁尚的外援:“先生且说的明白些。”

  “幽州。”郭图简短的吐出了两个字。

  袁谭对着‘幽州’二字思索了起来,片刻后他试探的说道:“郭卿说的莫非是刘玄德。”

  “正是。”郭图点了点头,他为袁谭剖析道:“刘玄德昔日为豫州刺史时,举公子为茂才,是公子的举主,而今公子落难,可向刘玄德请援。”

  “嗯。”袁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刘玄德所据,不过辽东、右北平、辽西等地,兵马不多,士众不强,而今幽州刺史是审配,以审配之才,足以抗衡,思来刘玄德难以成为强援。”

  “公子。”郭图解释道:“刘玄德兵马虽是不多,然其麾下猛将有关羽,张飞,士卒皆是精悍,可以一当十,足可为我等的外援,下则可牵制幽州的兵马,上则能袭扰冀州之北,使少公子不敢倾力来攻打平原郡。”

  “公子可行书一封,言以少公子篡位悖逆,天地不容,请求刘玄德出兵,或可以幽州为诱,声明他日公子入据邺城,当以幽州相赠,幽州为刘玄德本州,其人必定为之心动。”

  “善。”袁谭合掌赞道,他现下心中稍稍安定了些,不复这些日子来的躁动和惶惶。

  辛毗见郭图献策完毕,他拱手言道:“公子,单有一刘玄德为援,恐是难得万全,臣下之意,可遣使关中,劝说秦王出兵,或袭取许都,可掩袭邺城之后,使少公子左右支绌,如此我军奋勇上前,当可一鼓而下邺城。”

  “秦王。”袁谭面色沉凝了几分,若非是秦王刘璋,先是袭取上党,后又夺取河内,他如何会失了父亲袁绍的意,最终让父亲决定立幼子为嗣,而他这位长子失了嗣君之位。

  况且若不是秦军连年进逼,父亲也不会气急呕血,以至于过早的病逝,说起来秦王刘璋和他有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莫说是同处一片屋檐下,就算是苍天底下也不行。

  眼下辛毗竟是献策向秦王求援,这让袁谭神色不解,面怀犹疑:“辛卿,秦王与我为仇,安有向仇敌求援的。”

  “公子。”辛评进言道:“此一时彼一时,以往秦王同我等有仇,然今河北之大仇,是篡位自立,行事狂悖的少公子,为去大仇,同小仇相连,可为权宜之计。”

  “再者,非常的时候,理当做下非常的事情,况且如今存亡之秋,一切事宜,皆以击破少公子,澄清河北为上,至于其他,可先置而不论。”

  袁谭神色犹疑,却是有所色动,瞧上去似乎想应下来,但又担心为他人所不解,诽言于各地。

  “公子,事急也,当断则断。”郭图跟着道了一句,眼下什么最重要,自然是干掉袁尚一伙,至于怎么干掉,用什么手段,且先不顾,总之干掉袁尚一伙最为紧要。

  “也罢,如今非常之时,我固当行非常之事。”袁谭落定主意,他朗声道:“先行求兵于秦王,用于讨定袁尚,待我入主邺城,坐镇河朔,横扫群雄,再一解今日之委屈。”

  应下向秦王求兵一事的袁谭,为了自己卑微的行为补了一句解释,大丈夫能屈能伸,今日屈下来,是为了来日伸起来,他自比吴王勾践,做下卧薪尝胆之事。

  计策已定,现在就是挑选使者了,郭图作为袁谭的心腹,袁谭有意留郭图在身边时时垂问,因而郭图不在使者的人选中。

  因此使者的重担,落在了辛评和辛毗二人的身上,袁谭遣辛评北上幽州,向刘备请求发兵援助,又遣送辛毗往关中而去,向秦王刘璋请求援兵。

  不日,袁谭出平原县送别辛评和辛毗,一人北上,一人西去,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他面色沉重,不知辛评和辛毗二人此去,能否使出张仪、苏秦之口舌,为他说动刘备和刘璋出兵为援。

  送别二使,回到平原县寺的袁谭,开始了整军备战,如今冰雪消融,道路渐次可以通行起来,说不好邺城的大军什么时候就会出动,兵临平原城下。

  所故袁谭为了打好平原守御战做起了准备,而至于为何不主动出击,盖因他麾下兵少,且精锐不如邺兵,邺城将卒皆是这些年河北征讨四方的强兵,而他麾下是四方云集的乌合,是以袁谭打算先行守御,再做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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