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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395节

  “郭图近几日消停了些,没有如前面那般十分情急的求见丞相,或许是因为邺城方面还能撑得住,据城而守和秦军相持了下来,所故郭图心下放宽了些。”董昭应了一声。

  “这般也好,孤耳边可以少些聒噪声。”曹操不以为意的道了一句。

第723章 遁去

  一连数日,秦军向着邺城外的袁军大营发起猛烈的攻击,霹雳车就推出了上百架,飞石如雨,朝着袁军营寨落去,攻势可谓是疾如风雨,迅猛无二。

  然而就是这般鬼神才能发出的攻势,袁军却是硬生生抗了下来,这几日来,凡是营寨出现缺口的地方,张郃都会亲领麾下大戟士,向着缺口堵上去,以大将之重,戟士之锐,组成一道秦军不可逾越的人墙,使得秦军不可杀入营中。

  “呼。”又是一日战罢,张郃心下稍稍松懈,口中长舒了一口气,望着如潮水般而来,又如潮水般而去的秦军,他先是立身原地,防备秦军去而复返,等到秦军远去到达一定距离后,他吩咐起了麾下士卒,对着营寨破损的地方进行修复和完善。

  且知道,明日秦军又将迫近,若是营寨不整,守具不全,将如何以御之。

  入夜。

  邺城城门洞开,一行车驾向着张郃所在营垒行去,为首的是袁绍麾下谋士逢纪,逢纪引车驾来到张郃营门处,在验证文书印绶后,指挥车驾进入营中。

  “张将军,此乃一些酒肉,是明公赐下,嘉赏奋战的勇士的。”逢纪拱手向张郃言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恭敬,在麴义、颜良接连战死的当下,张郃称得上是河北第一大将,他的语气自然要客气些。

  况且这些时日来,秦军每日攻伐袁军营寨,攻势迅猛激烈,倘若不是张郃于此督战守御,城外营寨或是早为秦军所破,邺城成了孤城一座。

  是以凭借张郃眼下的地位,以及张郃的能力,张郃受到了理应的礼遇。

  面对袁绍赐下的酒肉,张郃拱手向着邺城的方向言道:“臣下拜谢明公。”接着张郃向逢纪保证道:“还请逢君回去禀于明公,只要某在一日,城外营垒就在一日,某身死之前,城外营垒定然不会陷落。”

  “张将军,你的话我会一五一十的通传给明公。”逢纪应了一声,而后他露出略显谄媚的笑意:“只是张将军所言与城外营寨共存亡,却是过于言重了。”

  “如今秦军连日攻伐,好似疾风暴雨,可却不能撼动我军营寨,可见秦军虽是战力强悍,但非是张将军你的敌手,河北有将军在,是河北之福也。”

  “逢君过誉了。”张郃疲乏的面色上露出一抹笑意:“秦军连日来强攻猛打,某不过是勉力支撑,强撑着保住了营垒,谈不上秦军不是我的敌手,只在旗鼓相当尔。”

  “旗鼓相当,亦可见将军的韬略和武勇。”逢纪接着赞道:“往日我军同秦军交锋,每每落于下风,失陷城池,折损大将,而将军能扼秦军之兵锋,名将之称,非将军其谁?”

  “再者,此行来前,明公有言,以将军为河北之庭柱,功勋甚大,来日待到秦军退走,当授将军以重号,扬将军之威名于内外,以此,足可见魏公对将军的见重和青睐。”

  “明公这般称誉,郃心下惭愧,实不敢当也。”张郃神色感动,露出一抹动容。

  而后逢纪再同张郃交言了几句,旋即拱手告辞,他还要回到邺城向袁绍复命。

  不多时,快马加鞭的逢纪来到魏公府,向上首的袁绍通禀起了张郃的话:“明公,张将军辞气慷慨,道是将与城外营垒共存亡。”

  “接着臣下言及明公对张将军的评语,张将军神色大为感动,道是虽万死不足以报答明公的恩遇,言罢至于流涕。”

  最后,逢纪感慨了一声:“张将军为人,有勇有谋,又有忠有义,堪为世之良将,国之名臣。”

  “卿言是也。”袁绍缓缓点了点头,论及他麾下诸将,除却战死的麴义和颜良,如今当推张郃为第一,张郃的武勇和韬略,他将多不及也,至于为人处事方面,忠义的张郃,更是他将比不上的。

  简单的通禀了几句后,逢纪拱手告退,眼下袁绍身体不佳,应当早些休息,是故逢纪不敢多留,怕耽误袁绍前去休息,养好身体。

  逢纪退去,袁绍在袁尚的搀扶下起身,举步向着安枕的厢房而去,行走间,袁绍举目望着灿烂的星空,眸子中星辰流转,流露出一抹悲伤之意,这么好的星空,他却不知还能看到几回。

  对于自家的身体,袁绍有着清晰的认知,他的时日不多了,所剩的时间也不长了,而今之所以还存活着,不过是强撑一口气,为袁尚击退秦军,留给袁尚一个大体安平的环境。

  存了这份心思的袁绍,忽的开口言道:“尚儿,为父幕府的文武,文臣者,田丰、沮授、审配等人堪为大用,非彼等出谋献策,为父焉得割据河北,北面称孤。”

  “如武将者,往日麴义堪为第一,却不料其人临阵遇难,如今首推河北第一大将,当以张郃为首,你方才也听到了逢纪对张郃的评语,张郃是个忠义可靠的人,除张郃外,文丑、苏由等将,亦能为你的助力和臂膀。”

  “父亲,您这是?”袁绍有似托孤的话语,让袁尚心头一振,他没有多说什么,但道了一句父亲,语气中带着询问的含义。

  “尚儿,你平日那般聪慧,怎生现在不明白我的话了。”袁绍轻笑了一声道:“为父说的很清楚了,他日河北的担子需要你挑起来,能用的文武就是为父方才说的那些人,你要好生相待,善加任用。”

  “至于尚儿你自己简拔文武臣子,选出可用的俊杰,就不是为父所能睹见的了。”

  “父亲。”袁尚按捺下心中的狂喜,面色为难的道了一句:“诸兄弟中,孩儿是季子,如何能乱了长幼的秩序,让孩儿接手河北呢,恐是有违纲常。”

  “纲常?”袁绍摇了摇头,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如今天下大乱,四方扰动,先是董卓擅自废立天子,而后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天子在殿,如泥塑木雕尔,君不君,臣不臣,纲常早就丧尽了。”

  一言至此,袁绍转头看向袁尚,神色温和道:“尚儿,于嗣君一事,论及长幼,固当归于你大兄袁谭,为父早先也是属意于他,欲立他为嗣,一直未有所行动,不过是因为想考效他一二。”

  “哎。”袁绍轻叹了一声:“可你大兄用兵每每大败,如果将河北交到你大兄的手上,只怕偌大一个河北,终为刘季玉所得,河北决计不能交到你大兄手上。”

  “至于你二兄袁熙,熙儿实无才干,治政粗疏,用兵无能,这样的人,为父怎么也不敢将河北交到他的手上。”

  袁绍眼神飘忽向前,郑重其事道:“这些时日为父一直在想,是违逆长幼,还是说按纲常而行,定下嗣君之位的归属,思来想去,为父决意,如今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嗣君之位,非尚儿你不能任之,河北也唯有交到你的手上,为父才能放心的离去。”

  听到袁绍定下自己为嗣君,袁尚第一时间不是惊喜,而是关注起了袁绍最后一句话,他反驳道:“父亲身体康健,不过有所小恙,当可长命百岁,何以论及生死,孩儿就算出任嗣君之位,还需父亲帮扶教导十年才是。”

  “百岁?”袁绍露出无奈的笑意,他摇了摇头道:“为父的身体状况为父自己清楚,古稀尚且不得望,何况百岁,至于尚儿所言受教为君之道,如今你就可以熟悉起来了。”

  而后袁绍露出慈爱的笑容,伸出手抚向袁尚的头,一边抚动一边言道:“等到击退秦军,为父就在幕府文武之前,宣令以你为嗣君一事。”

  “孩儿但凭父亲吩咐。”袁尚恭敬的道了一句,表明他对袁绍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态度,接着他婉转的补了一句道:“只是孩儿年幼,唯恐两位兄长不服。”

  “无妨,到时候为父自会料理。”袁绍温言抚慰了一句。

  说话之间,袁尚将袁绍送到厢房,道了一句父亲好生安歇后,拱手告退,退走至门口,他挥手斥退侍从,亲自将厢房的门户轻声关上,不使发出什么动静惊扰到袁绍。

  而后,袁尚来了自己的住处,屋内却是亮起了的灯火,等到袁尚踏入屋内,逢纪就迎了上来:“公子。”

  “嗯。”袁尚点了点头,示意逢纪安座。

  作为袁绍麾下谋士,逢纪不讨袁谭的喜欢,所故他投入了袁尚的门下,押宝在袁尚身上,而随着袁谭接连兵败,袁尚继任的希望越来越大,逢纪往袁尚处奔走的次数越发频繁了起来,攀龙附凤,就在今日也。

  “公子,明公那边,近来可有什么动静。”逢纪向袁尚试探性的问起了嗣君的事情。

  “八九不离十了。”袁尚垂首低眉,吐露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逢纪闻言,面色上立即露出了压抑不住的喜色,他强自镇定下来,为袁尚谋划了起来,片刻后言道:“那上面二位公子,明公可有处置,倘若公子上位,上面二位公子居外领兵,恐怕将生出祸患来。”

  袁尚轻蔑的笑道:“父亲尚在,我那两位兄长岂敢生变,先生勿需多忧。”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要早日设下应对之策,以免生出祸端来。”逢纪提点了一句。

  “嗯?”逢纪说的郑重,袁尚自是听入了耳中,他点了点头直言道:“父亲也是料到了二位兄长心下多半不会心服,说他已经有了谋划,且先看看家父的谋划是什么再说吧。”

  “哦,原来明公已有谋划,那臣下就无需多虑了。”逢纪恭敬的道了一句。

  第二日。

  在邺城城头下望,秦军又是大举出营,向着城外营垒发起攻伐,只是今日攻伐过后,再过上一个晚上,秦军竟是没有出动,意外的停歇了一日。

  张郃对于此等情况,他一来庆幸可以歇上一日,二来怀疑起了秦军是否有其他的谋划,不过经过军中斥候的侦查,发现秦军只是单纯的休息一天,却是没有其他的变故。

  到底是连日攻伐,秦军又不是铁打的,自然也会累,所以才会停了一日,抱着这样的想法,张郃将秦军停歇的消息递到了邺城内。

  “好。”面对张郃递上来的消息,袁绍抚掌叫好,顿兵坚城之下,秦军终归快到了师老兵疲的时候,也即是他的机会快要来了---他将趁秦军锐气耗尽,一鼓作气攻破秦军。

  接下来五六日,秦军攻伐营垒的时间越发短了,休息调整的时间越发长了。

  到了第九日,秦军已是连着三日没有攻打袁军营垒,这不免让张郃生疑,有打探秦军营寨的念头出现,可最近以来,秦军游骑四处,散布原野,袁军斥候却是不得过于靠近秦军营寨,只能远远的望上几眼。

  根据斥候远望得到的讯息,秦军营中每日起锅造饭的烟柱不见减少,且比之前更多了一些,这让张郃有所推断---秦军或许在增派人马,看样子是要在邺城死磕了。

  这道消息传到邺城中,再度换来了袁绍的开怀,他依仗坚城,加以营垒,秦军就算十万人来,也难以攻下邺城,而他可于城内养精蓄锐,等到秦军疲乏的时候,一举大破秦军。

  而秦军士众越多,他所能杀略的秦军也就越多,说不定可以趁着大胜,收复上党和河内等郡,保证邺城西面守御的完备,留给袁尚一个较为稳妥的基业。

  然而就在袁绍还念着反击的时候,张郃递来了一桩消息,言是今日斥候探查秦军营寨,竟是没有遭到秦军轻骑截杀,得以靠近秦军营寨侦观,可一扫之下,秦军营中竟是空无一人。

  “秦军遁走了?”袁绍面色狐疑,同时眉宇间露出一抹愠色,秦军数万人马抵至,忽然而来,忽然而去,这是把他邺城当成什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秦国境内疆土吗?

  袁绍不敢相信秦军当真离去,他着令张郃多遣斥候游骑调查清楚,不一日,张郃递来了肯定的通禀,秦军确乎遁走了,走的很是干脆,一个都没留下。

  ‘可恨。’被戏耍的袁绍心下尤为不忿,怒气在胸中荡漾,而一旁的袁尚面目低垂,挂起了一抹喜色,秦军既是遁走,那么袁绍就将宣布以他为嗣君一事了。

第724章 幽州

  上党,壶关。

  刘璋漫步于壶关的城头,目光四扫,只见群山林立,峰峦叠嶂,山河形胜,尽入其眼,果是四塞之地,他不由露出了一个念头,对上党的地理地势有了更为清晰的了解。

  “大王。”就在刘璋观略山河时,一旁跟随他的甘宁忍不住出言道。

  “兴霸,何事?”刘璋还顾,向着甘宁询问了起来,目光和熙,对上了他麾下第一的猛将。

  甘宁拱手言道:“大王,向着袁氏西进,犯我州郡,均为我军所破,而后我大军士气盛然,三路人马合击邺城,虽是一时间不得破城,但也不宜就此退军,宁甚为不解。”

  自邺城退兵的这几日来,甘宁心中大为困惑,明明是大好的形势,却是用不着这么快退兵才是,至少应当在邺城再挨上个两三月,何至于十数日不得攻破邺城,就急匆匆的引兵而去。

  趁着和刘璋一起出巡壶关的机会,甘宁向着刘璋道出了他的心中的困惑,想得到一个解开他困惑的答案。

  刘璋笑了笑,他反问甘宁一句:“以兴霸之见,我军能否攻破邺城。”

  “不能,邺城城坚,城外又有张郃、高览结营立寨以为掎角之势,轻易间不能破矣。”甘宁老老实实的回了一句。

  刘璋点了点头:“即是不能破城,那留在邺城外又有何益,早晚要退兵的话,不如干脆一点早些退兵,以免迟则生变。”

  “大王,袁氏屡败,早已丧胆,不敢与我军对垒,曹孟德吞并白马,只坐观而已。”甘宁分析道:“如此这般,我军在邺城外多留些时间,寻觅攻破邺城的机会,想来也没有什么大碍。”

  “兴霸也学会动脑子了。”刘璋朗声一笑,对于甘宁的分析他抚掌赞道:“或许正如兴霸所言,多攻伐一段时间邺城也没有什么要紧的,可用兵之道,关系到生死存亡,更是耗费无量的钱粮。”

  “如是,这早一日退兵,也就少一分意外发生的机会,也可少耗费些钱粮,孤所以一击不中,飘忽遁走,正是为安平计,为钱粮计。”

  “再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该走的时候走,该战的时候战,此乃是堂堂正正的兵法。”

  一言至此,刘璋安抚了一句没有战到尽兴的甘宁:“兴霸,来日方长,战机无限,你且屯于上党,训练士卒,积蓄粮草,等哪一天战机出现,照例以卿为先锋也。”

  “大王不言,宁亦是请为先锋也。”甘宁听到这句不免面上扬起笑意,他是个好战的人,对于任何大战也不愿错过,且每战必一马当先,身超众军,先锋之任,最为得他称心。

  自邺城退至上党,在上党待了数日后,刘璋在虎卫的护送下,向西而行,而今已是九月底,气温一日低于一日,说不得哪一日大雪就将飘下,他须赶在大雪落下之前抵达长安,不然行路不易,步履维艰。

  不数日,当刘璋抵达河东安邑时,他收到了一桩消息,这条消息来自辽东,关系到他的同宗刘备。

  “报,刘玄德自襄平引军南下,于柳城撞上乌桓名王蹋顿,蹋顿行伍不整,军容散落,为刘玄德麾下张飞、赵云突阵大破,蹋顿临阵为赵云所杀。”

  “蹋顿麾下,胡汉降者二十余万,尽归刘玄德所有,刘玄德趁斩杀蹋顿的威势,大军继续南下,右北平、辽西二郡,为刘玄德顺势所据。”

  “幽州刺史袁熙闻之,收拢蹋顿麾下败卒,用兵屯于渔阳郡,同刘玄德对峙,由于幽州偏北之地,大雪落得早,道路为几场大雪所覆盖,所故两边暂时罢兵,以侯天暖雪化后再战。”

  ‘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刘璋腹诽了一句,折而不挠,屡败屡战的大耳贼,自从失去徐州后,眼见着又是混的风生水起,看起来大有兴盛的姿态。

  “孝直,你怎么看?”刘璋一边挥手示意通禀的使者退下,一边向河东太守法正出言征询道。

  法正未尝思虑,只应声作答道:“以臣下之见,这确乎是一件好事,刘玄德南下,与袁熙相持,可以帮助我们牵制一部分河北的兵力,让幽州突骑不得南下助阵邺城。”

  “嗯。”刘璋微微颔首,他接着再问了一句:“你对刘玄德攻杀蹋顿,进据右北平、辽西二郡有什么看法。”

  法正见刘璋问的郑重,他收起了随口应答的散漫,双眉微微蹙起,思虑起了刘璋问话的深意,同时法正在脑海中搜罗起关于刘备的事迹,以求接下来应答出彩。

  对于刘备此人,法正以往没有交接过其人,只不过了解刘备是一名宗亲,起初依附公孙瓒,而后南下施救陶谦,得入主徐州,后徐州为吕布所袭,刘备往依曹操。

  再而后,刘备从曹操处奔离,投奔到了袁绍的麾下,这是一个多次易主的人,也是一个不善于用兵的人,法正根据对刘备的过往事迹分析,对刘备给出了一个评语。

  但多次易主的刘备,却是没有蒙受背主的名声,反倒是每至一处,都受到隆重的接待和欢迎,曹操以刘备有英雄之器,袁绍出邺两百余里迎纳刘备,一个为袁绍和刘备都见重的人,想来必有其过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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