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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37节

第63章 舌战

  接过话头的从事刘先,继续了今日刘表召集文武的主要意图-打压益州使者张松的气势。

  “先闻初平二年,故益州牧刘君郎造作乘舆车具千余辆,不知张先生身为蜀人,可知此事是真是假。”

  刘先将目标对准了刘焉,打算把刘焉作为一个突破口,乘舆车具为天子所用,刘焉如此行为大逆不道。

  而且刘焉造作乘舆车具千余辆的事情,很多人都知晓,坐在上首的荆州牧刘表还上言过朝廷,称刘焉‘有似子夏在西河疑圣人之论’,意指刘焉图谋不轨,有不臣之心。

  这也是荆州益州结怨的缘故。

  “确有此事。”张松应下,这件事传播甚广,遮掩不下来,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见张松应下,刘先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面色端正,义正言辞的批斗道:“乘舆车具,天子所用,故益州牧刘君郎(刘焉)有此不臣之心,先生身为蜀人,不亦耻乎,还是先生全无忠义之心。。”

  张松微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从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故益州牧造作乘舆车具,乃是为迎奉天子所用,非是为己。”

  “从事身处偏僻小邦,一叶障目,故而有此陋见,松自是不会怪罪。”他展露出对鄙陋的从事刘先的宽宏大度。

  “哦?”刘先冷笑一声,对张松不留一点情面:“先生莫要狡辩,故益州牧刘君郎造作乘舆车具,反迹如此明显,先生还敢托词其为迎奉天子所用。”

  “张先生不亦羞乎。”

  张松像是被刘先激怒,厉声喝道“从事,岂不闻今岁故益州牧与征西将军马腾共襄王室,进军长安,讨伐李傕、郭汜二贼。”

  “只可惜功败垂成,我主刘益州大兄、二兄,皆为此没于王事,被李郭二贼所害。”

  “如此,还不可证乘舆车具是为天子所造吗?”

  说到这,张松言辞愈发激烈,如同一头暴露的狮子,痛斥刘先道:“故益州牧为国家牺牲二子,如此壮烈,却为你这等宵小所疑,真是可悲。”

  “卿为汉臣,国家陷于贼手,尔辈却悠游从容,不思报效国家,反而质疑忠烈之士,似尔这等人,有何面目于我面前大放厥词,请勿复言。”

  “你。”被大骂一顿的刘先站起身来,伸出手指向张松,却见张松闭目养神,一副不愿与他再言语的样子,他不由胸中激荡,却是说不出话来。

  从事中郎韩嵩见状,替刘先出头道:“故益州牧即如此忠义,如何群雄征讨董卓之时,全无作为。”

  “当时荆南宗贼为盛,故而荆州未曾会盟,却不知故益州牧为何亦是不动。”

  他责问起了群雄讨董的事情,并给刘表没有参加预先说好了托词,想看看张松为刘焉如何辩解。

  “故益州牧虽未会盟,但亦曾讨董。”张松一脸放松,这个问题对出身蜀郡大族的他来说简直是送上门来的一道菜,他说出了一桩秘事。

  “当时国贼董卓遣司徒赵谦游说犍为郡太守任岐以及益州从事贾龙起兵叛逆,战火烧至成都邑下,可谓是凶险万分。”

  “故益州牧出青羌与战,方得生还,如此,何谓不曾讨董。”

  很快,他就看到韩嵩欲言又止,而后皱起眉头思索的表情。

  董卓派遣司徒赵谦一事极少人知道,再加上蜀地闭塞,这个韩嵩问起他这个问题,简直是自讨其辱。

  “先生如此狷狂,欲用三寸之舌,效仿郦生说齐乎!如是,殿前油鼎便是为先生所设。”蒯越有些无奈,掏出了杀手锏,用殿前的沸腾的油鼎威胁起了张松。

  生死之间,少有人能淡定面对。

  看到蒯越出口威胁,张松不为所动,甚至还有点想笑,他假意恭维蒯越道:“听闻昔日刘荆州单骑入荆州,是异度先生出谋,以利诱宗贼前来,一举灭之。”

  “正是。”蒯越脸上露出轻微的快意之色,张松的话搔到他的痒处。

  刘表受封荆州刺史,单骑入荆州,当时宗贼横行,民众不附,袁术在南阳蠢蠢欲动,对荆州有所图谋,刘表想招兵买马防卫,但又怕民众不愿跟随他。

  于是刘表在宜城筵请他和他兄长蒯良,以及蔡瑁共谋大事。

  他兄长蒯良提出让刘表并行仁义,说这样百姓就乐于归附,招兵买马也就不是问题。他对此进行了反驳:‘太平盛世注重仁义,如今乱世重视权谋。’

  而后他给出了谋划,凭借他蒯氏的名声,派遣说客去诱使贪图钱财的宗贼首领,等首领到了后,诛杀残暴的首领,吞并他们的部众,如此成就大业。

  刘表采纳了他的计策,摒弃了他兄长所谓的仁义之道,靠着蒯氏的名声,当时诱使到了五十五个宗贼头目,依靠杀死这些宗贼头目,吞并他们的部众,刘表得以坐稳了荆州。

  现在听到张松这个蜀地的鄙人都知道这件事情,让蒯越不由心生得意,面色有些飘飘然。

  看着蒯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张松露出轻蔑的脸色,带着暗讽的语气对着蒯越说道:“异度先生不愧是楚人,颇有昔日西楚霸王项羽的风采。”

  “嗯?”听到这话的蒯越收起得意的神色,皱起眉头思索起来,他和项羽有什么关联。

  正当蒯越有所明悟时,只听张松继续说道:“昔日项羽于鸿门宴请高帝,欲趁酒宴之间谋害高帝,幸是未曾害得高帝。”

  “说起来,异度先生比之项羽,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区区项羽,又何如异度先生高明。”

  “异度先生前次招诱荆州大姓,于酒宴之时杀人,却是功德圆满,不曾走脱一人。”

  “诶。”张松对着蒯越叹了口气,续而有所感叹:“我原以为刘荆州建立学官,博求儒士,荆蛮之地会有所教化,异度先生也当摒弃阴谋之心,怀有仁恕之德。”

  “不想今日设下此鼎,又欲于宴请之间烹杀远客。”

  “看来是见有宾客上门,一时技痒难耐,旧病复发也。”

  随后张松言辞激烈了起来,对着威胁他性命的蒯越骂道:“似汝辈操弄权谋,全无仁义之徒,有何面目安坐席间。”

  “汝不足与高士共语,请勿复言。”

  听到这话的蒯越脸色涨的通红,嘴唇翻动,却是被张松堵的说不出话来。

  看到自家弟弟这幅面色,蒯良内心叹了一声,他这个弟弟好弄权谋,不喜德化,往日他多有劝诫,蒯越却以乱世摒弃仁义为由,不听从他的劝告。

  如今被益州使者张松堵得说不出话,满座皆是荆州名士,传扬出去,蒯氏的名望只怕要降下几分。

  蒯良站了出来,这时候他必须出手了,他开口道:“张先生,搬弄口舌,言语交锋,乡间老妪所为,民间小道尔。”

  他吹捧起了刘表的功德:“我主刘荆州肃清万里、群民悦服,又开经立学,爱民养士。”

  “并广求儒士,使綦广明(綦毋闿)、宋仲子(宋忠)等编撰《五经章句后定》一书。”

  “有所立言,此方为正道。”

  “哦。”张松奇了一句,立言可不是一件小事,他开口追问道:“却是未闻有《五经章句后定》一书。”

  “此书刚刚编撰完成,未行发布,故而先生未知。”一直淡然看着手下和张松言语交锋的刘表接口了,《五经章句后定》是他的得意之作,将流传于后世。

  眼下荆州文武无人能驳倒张松,他想靠着《五经章句后定》给自己扳回点颜面,让张松知道荆州在他的教化下,已非荆蛮之地。

  他招呼左右,打算给面前的张松开开眼:“速速取来给张先生一观。”

第64章 五经章句后定

  张松拿起抬到面前的竹简,一一翻阅,他看到速度很快,一目十行,几近拿起一卷,数十息就放下。

  不多时,他将面前的《五经章句后定》一书从头到尾翻阅了一遍。

  刘表身躯微微向前倾,想从在翻看《五经章句后定》的张松脸上看到欣赏惊艳的面色。

  但事情并没有随他的愿,他从张松脸上看到的表情,是从拿起第一卷后变的疑惑,接着一卷卷的翻阅,张松的脸色变的沉重,看完最后一卷的张松,竟是抬起头眼神异样的看着他。

  “先生以为如何。”刘表见张松看完,问起了这位益州使者的感受,他见张松的面色异常,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诶。”张松重重的叹了口气,对着刘表拱手,有所感慨:“刘荆州少时便知名于世,名列‘八俊’,贤名著于海内,不意今日却是为宵小所欺。”

  “此书幸是未曾传世,不然,刘荆州一世贤名将毁于一旦。”

  他的话有着对刘表浓烈的不值,话里的意思竟是这本《五经章句后定》玷污了刘表的名声。

  “这是何意。”刘表皱起眉头,言语有些不善,没有再称呼先生二字,而是直接问向张松。

  这本《五经章句后定》是他着綦毋闿、宋忠等编撰的心血之作,但看张松的表情却是对这本书不屑一顾,而且话里话外意有所指。

  作为荆襄之地的主人,据地数千里,带甲十余万,如今一怒,在场众人皆是屏息静音,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张松却是一脸轻松,没有在意刘表脸上的怒色,直言道:“此书就算蜀中三尺小童,亦能暗诵,何为‘后定’。”

  “此是战国时无名氏所作,綦、宋二人托为己作,也是此书只在蜀中传诵,不然何能瞒过刘荆州。”

  “故而松言此书幸未发布,不然刘荆州将有窃书之名。”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上首的刘表脸色更是阴沉。

  綦毋闿立马站了出来,呵斥道:“简直一派胡言,此书乃我等心血,如何是战国无名氏所作。”

  宋忠也站了出来,本是儒生的他,此刻恶狠狠的说道:“先生言此书为战国无名氏所作,可有明证,如无,今日只怕难以善了。”

  听着周遭传来的呵斥和骂声,张松淡淡的说道:“公等不信,松可试诵之。”

  “若有一字错讹,任凭处置。”

  听到张松敢下了如此大的赌注,綦毋闿、宋忠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有些动摇,而后宋忠上前,咬牙道:“那便请先生诵之。”

  张松双手背后,眯起眼睛,一边在殿上慢慢踱步,一边从头念起了《五经章句后定》。

  綦毋闿、宋忠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想抓住一点张松的过错,可听张松念到一半,竟真如张松所言,无一字错讹。

  两人对视了一眼,神情有些愕然,纵使是他二人背诵,只怕也做不到没有一点错讹。

  他们有些怀疑,两人眼神里的交流,难道真有一个战国无名氏,和他们写了同一本书,篇篇对的上,字句皆是暗合。

  很快,张松念到了结尾,正如他所言,从头至尾,朗诵一遍,并无一字差错。

  綦毋闿、宋忠缩起脑袋,没有了之前责问张松时的嚣张。

  上首的刘表见到如此情形,面沉如水,沉默的有些骇人。

  蒯良、蒯越两兄弟也是疑惑不解,为何张松竟能背诵出未传于世的《五经章句后定》,脑中急速的思索着各种可能。

  还是虔心向学、博学多闻的蒯良思索到了一种可能,他叹了口气,上前拱手对张松致敬道:“先生过目不忘,真乃天下奇才也!”

  他对张松有些敬佩,能言善辩,又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至于面目丑陋,身材矮小,比起张松的才华算的了什么,天下能有几个张松这样的人才,难怪那位刘益州派遣张松作为使者。

  蒯良的话一出,众人有所醒悟,眼皮耷拉着的刘表也是眼睛一亮,明白了过来。

  至此,在场的荆州文武再无一人下场,与张松辩论。

  见此情形,张松觉得可以说起正事了,拱手向刘表言道:“我主刘益州有一物赠予刘荆州,言是现场示之刘荆州,还请刘荆州笑纳,。”

  言罢他指了指殿门候着的袭肃手上捧着的木匣。

  刘表点了点,他身侧的两个奴仆立马小步跑到殿门外,接过了袭肃手里的木匣,而后返回殿中,于殿上一人端着木匣,一人开启木匣。

  打开木匣的奴仆在掀开盖子的第一刻有些慌张,但终究是一州州牧的贴身奴仆,很快就神色稳定了下来,拱手向上首伸出询问目光的刘表禀告道:“主家,是刘别驾的头颅。”

  作为刘表的贴身奴仆,他自是认得木匣中好大言的刘阖,虽是刘阖头颅面目惊恐,但根据大抵轮廓他还是认了出来。

  张松接过话头,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此人姓刘名阖,自称荆州别驾,在我蜀地兴风作浪,骚动一方。”

  “我主刘益州旬日讨平此獠,现下拥兵十万,屯于白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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