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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367节

  一刻钟,两刻钟,当袁谭和高干跪拜在地三十分钟,二人都快坚持不住的时候,终是等来了前来召唤他们的使者。

  使者是袁绍的贴身侍从,他来到这里,先是给袁谭和高干行礼,而后宣读袁绍的命令:“长公子,高使君,魏公着你二人入见。”

  袁谭和高干对视了一眼,各自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袁绍愿意召见他们二人,说明二人还没有彻底让袁绍放弃,也是到底他们的身份,一个是长子,一个是外甥,在如今大争之世,正是需要倚重的人,不至于闲置起来。

  跟着侍从来到袁绍处,还未看清袁绍的面庞,袁谭和高干就跪拜了下来,向着袁绍请罪。

  “儿无能,丢了上党,请父亲赐罪。”袁谭没有去辩解什么,他了解袁绍的性子,这个时候越是辩解,越是会激起袁绍的怒火,反倒是干脆的请罪,或可得到宽宥。

  “臣无有将略,未能守御住屯留,使屯留为秦军所取,还望明公降罪。”同样的,高干也是一副认罪态度良好的模样,没有为自己丢了屯留进行辩解,推到秦军战力骄悍上。

  屋内先是沉默了片许,而后袁谭和高干就听到袁绍淡然如水的声音:“起来吧。”

  没有赐罪,也没有贬斥,袁绍似乎忘却了二人的过错,可袁谭和高干听闻此言,身子不免发颤,他们哪里不知晓,袁绍若是谩骂他们一顿,比起如今的和风细雨,更叫二人受用。

  盖因外宽内忌的袁绍,在外人面前是外宽内忌,在自家人面前,每每都会直叙心意,不去遮掩内心的忌讳。

  “儿不敢,还请父亲赐罪,以明刑赏。”袁谭重重的埋下头。

  高干附和了一句:“臣愿领罪,绝无二话。”

  “哼。”但听袁绍轻哼了一声道:“汝二人失了上党,使邺城无有遮蔽,置身于秦军刀锋之下,若是论罪,汝二人我见都不会见,直接下狱待罪。”

  袁谭和高干埋着头洗耳恭听,袁绍这几句话虽是言辞激烈,可二人心头都是一喜,袁绍骂出来了,就说明二人还有挽回的机会。

  不然袁绍若是还像方才那般对二人和颜悦色,二人只怕是如坠冰窟,心底一片冰寒。

  “还不速速起来。”袁绍态度恶劣,可袁谭和高干却是站了起来。

  “二位兄长。”自袁绍身侧,袁尚拱手向袁谭和高干施礼道。

  这个时候,袁谭的注意力才从袁绍身上移走,见到袁尚陪在袁绍身边,他心底不由一阵无名火起,那是嫉妒、羡慕交杂诞生出来的嫉恨。

  明明我才是长子,我才是应该陪在父亲身边的人,而不是你袁尚一个幼子,占据去了我这位长子的位置。

  虽是心下对袁尚有千般的不喜,但袁谭掩饰的很好,他脸上挤出一抹淡笑道:“尚弟。”

  “公子。”高干不敢高居从兄的身份,他向着袁尚拱手还礼,口称公子。

  “韩猛何在?”袁绍向袁谭追问起了失却上党的第一责任人,如果不是因为韩猛贪功,贸然引壶关之兵南下,也不会被马超抓住机会,一举攻取了壶关。

  这也是袁绍不愿深责袁谭和高干的缘故所在,他在了解上党战事详细具体的情况后,知道上党丢失的最大罪人是韩猛,而非他的长子和他的外甥,虽说袁谭作为主帅有着不可推脱的责任,但到底袁谭不是第一责任人。

  袁谭据实回禀道:“韩将军臀部中了一箭,疮伤至今未愈,当下正在卧榻休养。”

  “休养?”袁绍轻轻晒笑了一声:“壶关失守,咎由韩猛,他还有心思休养,等休养后是不是再失它几座城池,把邺城也丢给秦军。”

  袁绍雷霆之怒,韩猛已有取死之道,可袁谭却是没有出言为韩猛说项一句,盖因韩猛心向袁尚,同他这位长公子不对付,即是如此,借着父亲袁绍的手除去韩猛,袁谭一点负担都没有。

  顶着袁绍的雷霆降下,袁尚站了出来,他进言道:“父亲,韩将军虽是有所过失,然秦穆公赦孟明视之旧事,不可不思。”

  “再者如今正是用人之时,韩将军又一片赤诚,或可允其戴罪立功,以观后效,也可扬父亲仁德之名。”

  袁绍捋了捋胡须,他颔首道:“尚儿言之有理,且许韩猛戴罪立功,以观后效,若再有过失,数罪并罚。”

  就这,这般轻易就说服了父亲,赦免了韩猛的过错,袁谭眸子中闪过一抹讶异,他不敢置信,袁绍的雷霆之怒,在袁尚的几句话间烟消云散,消弭于殆尽。

  真是受宠,言听计从,袁谭心下怒意翻腾,从不见袁绍这般对他,唯有袁尚才有这等待遇,让他嫉恨之心不休。

  可在当下自家犯错的情况下,袁谭不敢同袁尚争论韩猛的处置,他只默默瞧着父慈子孝的这一幕。

第684章 游历太行

  建安六年,十一月末。

  刘璋缓缓踱步在轵县城头,目光所及,雉碟上处处是为砲石砸开的缺口,城墙上满是露出尾羽的箭矢,箭头则深插入城墙之内,至于城墙的地面,为侥幸落到城头的砲石,砸的是坑坑洼洼。

  自张郃撤军已有十余日,可轵县城池上战火的痕迹依旧,仿佛在默默倾述着当日秦军攻城,轵县所遭受到的攻击之猛烈,所抗受的砲石弩箭之繁多。

  “子敬,来年开春,好生修缮一二。”刘璋指着残破的城墙和地面示意孟达道。

  “诺。”孟达恭声应诺,接下来他将驻守于轵县,轵县的一应防务,自然是要他操心,就算刘璋不下发命令,他也会挑个好时候将轵县修缮的齐整完备。

  再者轵县作为轵关道的一端,位置紧要,是兵法所云必争之地,若是不修缮的防务整齐,孟达驻守于此也就不得安心了,说不得下次他将守御此城抵御河北大军,就如同过去几个月的张郃一样。

  陪着刘璋绕着城池巡视了一圈,而后孟达随着刘璋下了马道,朝着轵县的县寺行去。

  到了县寺,二人踏入大堂,分主客坐定。

  “子敬,轵县就交给你了,明日孤就将动身离去。”刘璋嘱咐了孟达一声。

  “唯令,但请大王宽心,使孟达在,则轵县在,达誓与轵县共存亡。”孟达语气激昂,表露出了他的忠心。

  刘璋笑着摇摇头:“子敬休要如此言语,就算是十个轵县,也比不上一个子敬,孤宁愿断送轵县,也不算子敬受难。”

  “大王言重,臣下不敢当。”孟达面色感切,俯身郑重一拜。

  随后孟达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道:“来日大王可是从西门离去,返回长安。”

  依着如今十一月末的光景,孟达揣测刘璋离开轵县后,多半会直接返回长安,过上一个好年,不会在地方上停留太久,毕竟若是刘璋在地方上有所拖延,就将赶不回长安主持除夕和正旦的节庆了。

  然而刘璋的反应出乎孟达的意料,只见刘璋摇了摇头道:“离了轵县,孤将北上太行,巡视上党之地。”

  ‘巡视上党!?’孟达于心底讶异了一声,而后他面色不变,恭维了一句道:“大王勤于政务,世所少见,上党之黎庶若闻大王将至,必将踊跃出迎,以庆得真命之主。”

  在天子刘协尚在的情况下,孟达这话说的放肆,依律三族是逃不掉的,可现在是乱世,天子为权臣所挟,自身都难保,于是孟达说起话来自然是肆无忌惮。

  而这句‘真命之主’,不仅是孟达的心声,更是幕府一众文武的心声,也是秦陇、益州、并州等数州之地士庶的心声,他们只认秦王,至于许都的天子,黄口孺子,无有权柄,非是真主也。

  “这种僭越的话,下次不要说了。”刘璋不咸不淡的指责了孟达一句,没有去说什么重话。

  对于底下文武的心声和态度,刘璋是了然于心的,他现在就好比是陈桥驿的赵匡胤,底下人已经把黄袍做好了,就等赵匡胤穿上了,赵匡胤要是不穿,事情就没办法善了。

  不过比起赵匡胤受制于军伍,刘璋却是对幕府的军校有着强而有力的掌控,只要刘璋不点头,底下人就算制作好了黄袍,也不敢在刘璋点头之前拿出来。

  从微末发迹,一路横扫打天下的,和欺负孤儿寡母坐拥天下的,是两码事,也是两种不同底色的帝国,朱重八可以杀的官员胆寒,赵宋就只能与士大夫共天下。

  得国的正与不正,决定了帝国的正统性含量,也决定了帝国拿捏士大夫和勋臣的力度。

  第二日,刘璋自轵县北门离去,踏上了前往上党的旅程。

  北上太行山,艰哉何巍巍!

  羊肠坂诘屈,车轮为之摧。

  行于巍巍太行山,刘璋算是明白了曹操一首《苦寒行》的由来,太行陉确乎难行,就拿道路来说,也不知多少年没有整修过了,坑坑洼洼的不说,甚至于杂草荆棘遍地,阻去了他前进的道路。

  且时不时从道路两旁的山林中窜出虎豹的啸声,颇有一种原生态的美,这个时候刘璋都会望着道路两旁,担心冬日大雪封山,寻觅不到食物的虎豹,会对着他们这伙行路人动手。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虎豹也识时务,虽是刘璋听到不少虎豹的咆哮和低吼声,但窜出山林,来袭击他们的虎豹,却是一只都没有,可见人多势众还是有点好处的。

  行不过百里,刘璋见到了前来迎接他的庞德。

  “大王。”庞德不顾风雪,跪拜在地,隆重的施了一礼,追随庞德出迎刘璋的大小官吏,一个两个也都是不顾脚下的积雪,在雪中跪拜而下,对刘璋表以大礼。

  刘璋上前,亲手扶起庞德,并招呼了一声道:“诸卿请起。”

  接着刘璋拍了拍庞德肩膀上的积雪道:“孤的命令,令明你可是没有收到,不是让你在高都城中静待便是,何苦逆着风雪出城来迎。”

  “且如今军旅之中,何须这些跪拜的繁文缛节,只化繁为简,拱手致意即可,这也是军中该有的礼节。”

  为刘璋拍去肩头雪花,庞德面色激动,神情感怀,他应声回道:“大王北上太行,巡视一方,不避风雪和酷寒,臣下又怎么能贪图安乐和温暖,龟缩于高都城静候大王。”

  “况且。”庞德指着身后的大小官吏言道:“此次出迎,非是臣下一人之心,实乃高都城上下官吏共同的意思,众人知大王前来,皆欲出城相迎,区区风雪,不为众人所念,亦不能成为出迎的阻挡。”

  “卿等辛苦,出城来此。”刘璋慰问了一句大小官吏,而后在庞德的护卫下向着高都城行去。

  这一次庞德出迎刘璋,出城十余里,返回高都城,不免花费了一些时间,等到刘璋抵达高都城,时间已经来到了黄昏。

  在最后一抹余晖的照耀下,刘璋踏入了高都城县寺的大堂。

第685章 后手安排

  入夜。

  业已三更,寂然无声,卧于榻上的庞德还没有入睡,盖因他现在心头激荡,思绪澎湃,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作为一名出身南安狟道的凉州武人,庞德生平不通经学,不识典籍,也是没有这个条件。

  毕竟凉州虽大,可在连年羌氐和豪强反叛的情况下,一张书桌也难以安置下。

  不过虽是在经学典籍上没有成就,但庞德凭借自身的武力值,从乱糟糟的凉州混出了个人样,他追随马腾进击反叛的羌氐等外族叛乱,积累了不小的战功,升迁到了校尉的官职。

  后来马腾为韩遂所害,他跟着马超归降了刘璋,做了长安幕府的一名武将。

  作为一名降将,庞德一向规矩的紧,身份在这,地位在这,跟刘璋的关系远近更是摆在这里,因而他自认跟甘宁、沈弥、娄发这些元从是比不了的。

  可就是自家一名降将,秦王刘璋却是对他无有偏见,反倒是分外垂青,每每接待,往往只在咫尺之内,且都是诚心正意,嘘寒问暖,格外的关照于他,一点也不顾忌他降将的身份。

  且今日又是如此,秦王亲自将他从雪中扶起,为他掸去肩头积雪,这是将他视作心腹的表现,他何德何能,能为秦王置为心腹臣子。

  ‘秦王恩重,某何以为报。’

  得到秦王如此的亲待,庞德欲报答之,却总是觉得只能报答万一,秦王予他的恩情是还不完的。

  每每念及于此,庞德都在暗下决心,来日战场争横,他当为先登,死不旋踵,如此,秦王的恩情能得还上一二。

  第二日。

  “令明,孤瞧你眼圈发黑,昨夜可是没有睡好,孤这里有个凝神助眠的方子,你且按方抓药,吃上几副看看。”刘璋关怀了庞德一句。

  “劳大王费心了。”庞德垂首感激了一句,接着他推脱道:“臣下向来睡的很好,倒是用不上这方子,不过是偶有不眠,所以今日眼圈有些发黑。”

  “也罢,若有什么事,你尽管提来,莫要遮掩。”刘璋照例追着关怀了一句。

  对于庞德,这员忠心耿耿的虎将,身为君主的刘璋自然是喜爱的,毕竟没有君主希望自己的部下是反骨仔,忠臣自然是越多越好,幕府之中尽是忠臣那就更好了。

  所以刘璋一向不怎么遮掩他对庞德垂青,同样的,受到垂青的庞德,为刘璋效起力来,每每战场上都是不避箭矢,舍生忘死,用这种方式表达对刘璋的忠贞和殊遇。

  既有忠义,又知恩图报,这是刘璋对庞德的观感,再加上庞德骁勇善战,突前无双的战斗力,如此的虎将,确乎是世间难求,只能因缘汇聚,方能成就一段君臣的佳话。

  在高都城待了一日,第二日,刘璋继续踏上了北上的道路,他来到了壶关。

  来到壶关城前,刘璋驻停了脚步,他打量起来险要的壶关,似这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关口,如今为他所得,让他有种身处梦幻之中的感觉。

  历史上,高干先是归降曹操,而后密谋造逆,曹操问询后,派遣乐进、李典征讨,而高干凭借着壶关坚守,乐进、李典不能拔,最后还是曹操亲自出马,调集大军征讨,壶关才为曹军所破。

  可如今,壶关为刘璋轻下,上党这一处要地落入刘璋的手中。

  说起来,刘璋本人都没有想到时局发展会如此的顺利,他此次动兵,一举得到了河内郡沁水以西的区域,又得到了上党这处俯瞰邺城的重郡,可谓是功德圆满。

  当下并州在手,居高临下的大势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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