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348节
先是河北方面发兵攻打太原、河东,而今随着郭援战死、麴义授首,攻守之势发生了逆转。
当下,甘宁都统两万余兵马,行进在沁河谷地,向着上党郡的屯留进发。
上党四面环山,为群山环绕,东依太行山脉,西靠太岳山脉,南有王屋、中条,北有五台、系舟,障碍重重,道路难行。
加上如今虽是秋季,可日头还是略显毒辣,是故甘宁一路行军过来,翻山越岭,跨河渡江,可谓是吃够了苦头。
幸好山林之间,偶有清风徐来,带来山野的清爽之气,可以稍微解去甘宁胸腹中的沉闷,不至于一路闷闷和寂然。
随着大军的脚步不断前行,屯留距离甘宁也越来越近,甘宁的神色也越发凝重了起来,他在思忖不久就将到来的战事。
且知道,现下行军对于士卒来说可谓困顿至极,于大军的士气已是不利,后面攻打屯留,仰面攻城,以现在的军心士气,恐怕难以功成。
甘宁念着,是否在抵近屯留后,立营修整三五日,给到士卒调整状态的时间,以免麾下疲敝之卒,对上以逸待劳的袁军,落得个首战受挫的结果。
“甘将军,屯留快到了吧。”袭肃作为甘宁这次都统的将校,他凑到了甘宁的近前,向甘宁打听起了剩余的路程。
“嗯。”甘宁干脆的点了点头,同时给出了一个精准的时间:“至多两日,我们就可以看到屯留城了。”
“上党多山,险关要隘众多,屯留为其一,据说也是一座坚城,只怕不易攻取。”袭肃说出了他的担忧,攻城是辛苦活,尤其是攻打山中的城池。
“是不容易。”甘宁没有反驳袭肃菲薄自身的话,盖因袭肃所言是实情,一座城池,就算是横亘在平原上,只要守城的将校战心坚定,又有充足的粮草,就很难攻下了。
而屯留城,居于浊漳河上游,地势高跷,东扼太行,西屏太岳,南北连通上党郡内诸城,再加上袁军多半屯有重兵,粮草充足,欲要速攻速取,说起来比登天还难。
“不过。”甘宁露出他一贯自信洒脱的笑意道:“就算屯留再是如何坚固,若是我等连摸上一摸城墙的胆志都没有,哪里还有颜面在大王麾下任事。”
“大王即是遣送我等攻打上党,我等自当给到袁本初一点颜色瞧瞧,使其人知晓,我关中不可轻易欺辱。”
“如今河北、关中,攻守之势易形尔。”
“兴霸胆志,我不如也。”袭肃感喟了一声。
……
壶关。
“贼将甘宁,已近屯留。”
长公子袁谭听着斥候带来的消息,他并没有感到惊讶或者慌张,而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关于甘宁引军进犯上党,袁谭在甘宁从河东出发的时候就知晓了,后面甘宁一路行军,每日都有斥候将甘宁所部行军的路程通报给袁谭,是以甘宁所部人马抵近屯留,是在袁谭的意料之中。
而即使早就知晓了甘宁进犯上党的消息,袁谭也就早早的做好了守御的准备。
他已经着令高览统帅所部人马进驻屯留,城内也早已备齐支撑守城一年有余的粮草辎重,眼下的屯留城内是兵精粮足,只等着秦军来撞这堵南墙。
望着面前摊开的地图,山脉走向,河水流势,全然落入袁谭的眼中,他目光盯着浊漳河上游的屯留,思考起这一战如何交手,如何获胜,如何给到秦军足够的苦头。
在麴义、郭援等大将战死的情况下,袁谭自知当下上党军心士气不太振奋,所以他打算先用屯留坚城消磨秦军的士气,然后寻觅战机,一举击溃秦军。
以守代攻,或者说,有一种进攻叫防守。
目光从地图上移走,袁谭将视线望向了坐于席间的郭图身上。
“先生,是否再往屯留遣送些兵马粮草。”为了保证屯留的存续,能够在秦军的攻击下稳若泰山,袁谭向郭图道出了给屯留增兵的想法。
郭图轻捋着他的八字胡,笑着摇了摇头道:“公子,屯留有高览所部三千人据守,兵精粮足,城池险塞,足以当十倍之敌,却是不必增兵增粮。”
“况乎守城不在人多,而在军心士气是否振奋,将校指挥是否得宜……高览为我河北名将,素来有善守之名,有高览在屯留,屯留断不会有失。”
郭图的话给到了袁谭自信,袁谭点头颔首道:“先生之言是也,谭却是多虑也。”
“公子忧于国事,行事不免稳健,却不是多虑,而是我河北之福也。”郭图面对袁谭自谦的话语,他颂扬了一声。
一声颂扬后,郭图见左右无人,他沉声道:“此战公子守御上党,若是击走秦军,有功勋加身,再加上公子为明公诸子之长,嗣君之位,非公子莫属也……袁显甫小子,岂能与公子相争。”
面对郭图直截了当的称自家弟弟为‘小子’,非议自家弟弟的话,袁谭面色上却是没有生气发怒的迹象,反倒是露出惬意的神色。
对于袁尚,这位自家的亲弟弟,因为容貌俊美,得到了父亲的宠爱,加上后母的刘氏也偏爱袁尚,竟是以幼子的身份,成为了他踏向嗣君之位最大的争夺者。
明明我是长公子,为人宽厚,又有武略,是嗣君最合适的人选。
但就是因为袁尚,他迟迟登不上嗣君的位置,而且还有被废长立幼的风险。
所故,袁谭对袁尚极是厌恶,郭图言语间轻薄袁尚,他却是心下开怀,而更令袁谭开怀的,是郭图如此直白的支持自家,明晃晃的站队他这边。
“先生,此言只你知我知,旁人万不可说之。”袁谭握着郭图的手,轻轻拍了两下。
“这是自然。”郭图默契的点了点头。
就在袁谭、郭图二人君臣相契的时候,一名袁谭的心腹奴仆经通传后走了进来,向袁谭道起了邺城的消息:“公子,魏公听闻麴义将军战死的消息,愤然下晕眩扑地。”
“啊。”袁谭神色慌张,手足顿然不知所措。
第642章 轵关
河东,垣县。
作为轵关陉的西端,由垣县出发,穿越太行山,经过至为险要的轵关,再沿王屋山与中条山之间的山谷通道东去,便可抵达河内郡的轵县。
“欲经略河内,当先取轵关,不然我等只能望洋兴叹。”伏波将军马超伸出手指向面前的地图,手指点在由河东垣县到河内轵县的线条上。
这一条曲折的线条,毫无疑问自是太行八陉之一的轵关陉,扼守着河东和河内之间的交通往来,进可攻退可守,是兵家必争之地。
身形矫健、面相粗犷的阴溥望着马超指向的轵关陉道:“伏波说的是,不攻取下轵关,就不得图谋河内,也就不得和甘将军一起夹击上党。”
“只是轵关陉虽短,不过百里的路程,但关隘险要,道路崎岖,听闻河北方面已是有了防备,张郃、吕旷、吕翔等将已经入驻河内,据住险要之地。”
“其中吕旷、吕翔不足为道,可张郃其人,为河北名将,腹含韬略,胸有良谋,素有巧变之名,不可轻易小觑此辈,当严阵以待。”
对于阴溥稳重的态度,马超给予了肯定,他拱手谢道:“临阵对敌,自当严阵,何况乎是张郃这样的敌手,无需阴将军告诫,超亦是晓得。”
庞德居于马超之右,听着马超道出与其少时傲狂性子全然迥异的温润言语,庞德不由心下即是欣慰,又是感喟。
俗语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马超自少时因武艺无双,少有人敌,故而本性倨傲,态势凌人,然自父弟丧去,家门遭祸以来,马超的性子大为转变,不同于往日,竟是有了翩翩君子的样式。
逢有大灾,必有大变。
庞德将马超的性子转变,算在了马腾、马休、马铁这些亲属的亡故上,以及马氏阖门的死难上。
屋宇内军议还在继续进行中,在军议结束时,马超确认了轵关为当前的首要目标,他们需要打通轵关陉,兵临河内,然后转向北方,和甘宁一起两面夹击上党。
然而图谋轵关说到底也只是第一步,最终的目标还是上党郡,上党郡居于河东、河内、河北之中,联通各处,庇护邺城,为四方所瞩目,堪为今日天下第一的要地。
马超目光在面前地图上党郡所在的位置不断扫视,上党一下,由上党东出,是俯冲而下的态势,到时候河北大地就只在囊中。
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身为一名武将,马超在父弟亡故后,他心心念念,只想着壮大扶风马氏,而功业是一个家族壮大前进的最佳阶梯。
若能兵临河内,直趋上党,赢下攻取天下的第一功。一场泼天的富贵就将落在扶风马氏的头上,到了那个时候,屡世公侯、代代簪缨,也不过是寻常而已。
尤其是而今的秦王为人宽仁,御下清明的治政下,马超丝毫不担心功劳的赏赐迟滞不予的情况出现,立有多大的功,就有多大的赏赐,马超激励着自己,他将用泼天的功劳,换来马氏的世代富贵。
……
轵关陉的东端起点,河内郡,轵县。
在收到秦军兵犯河内的消息后,张郃为袁谭所遣,都统吕旷、吕翔二将,领着万余兵马,自上党赶赴河北坐镇,以抵御秦军犯境。
“轵关。”
张郃神色凝重,气息匀称,他的目光牢牢的锁定在地图上轵关的标记处。
秦军骁锐,攻伐无二,尤其是在如今秦军阵斩河北大将麴义、郭援的情况下,张郃断定秦军的士气必然极为高昂,这种情况下,不宜临阵对敌,两军厮杀,而应当用关隘、城池去阻滞消磨秦军的士气。
现下,轵关便是一处上佳的位置,轵关极为狭隘,车马不容并行,对于守御来说有天然的便利,反之对于攻方来说极为艰难,用来阻击秦军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一念至此,张郃向吕旷和吕翔二人宣言道:“秦军素来骁锐,而今又携带大胜之威,士气想必正盛,我军不宜临阵对敌。”
“是故愚意当于轵关立寨,设壁垒数重,用以击走秦军,使彼辈不得兵犯河内,而我河内可以得全,上党之侧翼可以安稳。”
吕旷和吕翔受命为张郃所制,一举一动须得听从张郃的调遣,是故二人对张郃于轵关阻击秦军的策画,自然是别无二话。
吕旷称赞道:“张将军所言在理。”
那边吕翔同样跟了一句:“张将军所言极是,秦军士气正盛,的确不宜临阵同他们厮杀。”
见到吕旷和吕翔同意了自己的策画,张郃正待接着道出下一步,就见吕旷拱手请命道:“轵关要地,某愿前往立寨结垒守之,必不令秦军一兵一卒踏入我河内的地界。”
张郃闻言面露迟疑,他本意是亲身前往轵关守御,由吕旷和吕翔坐镇轵县,作为他的后继,毕竟轵关要地,若是为秦军所得,到时候河内就将处于危殆的境地,上党也就将朝不保夕。
这边吕翔见着吕旷请命,他不甘落后,踏前一步亦是请命道:“将军,某愿一同前往轵关守御,抵御秦军犯境,将军但可坐镇轵县,静观我兄弟二人御敌便是。”
吕旷和吕翔胸脯拍的震天响,给出了激昂的态度,向张郃索要起了先锋的位置。
张郃斟酌了片刻,而后缓缓颔首,应下了吕旷和吕翔的请命。
虽是吕旷和吕翔不过中人之才,但张郃念来以轵关的险要,道路的崎岖,秦军想要通过也不是一件易事,此外他坐镇轵县,距离轵关不过数十里,到时候轵关有什么事情,他领着麾下大戟士疾驰赶赴,也可以应得一时之急。
于是乎,张郃将先锋的旗印交予了吕旷和吕翔,同时细细告诫二人道:“此去守御轵关,轻易不可出战,但以守御为重,若是秦军攻势甚急,局面风雨飘摇,可速速发来文书,郃当领精锐前往援助。”
“张将军且放一百个心,有轵关这般的险隘,区区秦军,不过草芥。”吕旷豪气干云,气势十足。
第643章 攻心
河东,安邑。
县寺的大堂内,河东太守法正如往日一样,埋首于案牍之中。
只是比之往日,不同的是,今天他身前案几上的堆放的案牍,数量却是倍于往日。
究其缘由,盖因当下处于战时。
先是河北发兵攻打河东,而今河东阵斩河北大将麴义,自然不会见好就收,而是顺势而行,向上党、河内发起反攻,给河北一点颜色瞧瞧。
即是战时,粮草的运输,辎重的调配,民夫的委派,自然都需要作为后方的河东之地,法正这位河东太守来安排和料理,是故法正每日所需处理的军政之务是倍于常日。
虽是手头上的活多了,可法正身上却是没有紧促感,他一如往日的从容和淡定,处理事情来举重若轻、条理分明,不多时,案几上的公文就渐渐矮上了几分。
又是提笔处理了一桩粮草的委输任务,法正放下笔来,给自己悄然放松了一会,舒展了下握笔多时的手掌,以及舒缓了下跪坐良久的膝盖。
片刻后法正瞧了一眼案几上的文书,再度握笔处理起了政务,军情如火,不容懈怠,他没有太多的休息时间,白日忙碌,夜间亦是不得空暇。
入夜后。
当月上三更的时候,法正终是放下了手中的笔,而此刻案几上的文书也只剩寥寥数件,不须一刻,法正就将处理完今日的政务和军务。
半刻钟后,案几上的文书不出意外的,全然为法正所料理。
如今手头无事,法正当是可得休闲片刻,然而法正却是没有闲适的心情,他向书吏索要来近些时候自邺城传来的消息,看看邺城有无什么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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