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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312节

  “嗯。”刘璋颔首,他不无意外,作为大汉的秦王,宗室在外的强藩,能有一二自主能力的天子刘协,当是会拉拢安抚于他。

  尤其是内有权臣的情况下,刘协所能寄托的就是如刘璋、刘表这样的宗室藩臣,刘璋、刘表只需在上一日,曹操这位奸雄就得束手束脚,不敢对刘协太过放肆。

  而在刘璋和刘表二人之间,又以刘璋为重,毕竟刘表老迈,无有远志,对匡扶汉室的作用,远不及刘璋来的大。

  刘璋据有秦川,声势煊赫,为曹操所忌惮,是为天子刘协的依仗也。

第560章 先登麴义

  作为凉州西平郡人的麴义,早年间混迹于凉州,和羌人之辈杂居在一起,他耳闻目染之下,学习到了羌人的攻战之法,同时也不免沾惹了羌胡的习气和作风。

  就如当下,麴义言辞直白,向着阻截张燕和公孙续进入河东失败的刘备责问道:“刘使君,你也是打老了仗的,如何阻截一伙残兵败卒都不得成功,放任张燕和公孙续窜入河东,致使此战未竟全功。”

  这番话说到后面,麴义的语气越发不善,面色也轻薄的很,态度更是居高临下,不把刘备这位英豪放在眼里。

  也不怪麴义如此,毕竟向袁绍毛遂自荐,请求攻讨张燕和公孙续的他,打了包票定然会向邺城递去张燕和公孙续的首级。

  可麴义在太行山苦战数场,将藏匿其中张燕和公孙续逼到绝路,眼见着就要彻底讨灭张燕和公孙续,可阻绝张燕和公孙续往河东道路的刘备却是掉了链子,导致功亏一篑,未得全功,他哪里还会有什么好脸色抛给刘备。

  当下帐内,与会之人除却刘备、张飞,还有张郃、高览等将。

  张郃、高览对麴义有此态度见怪不怪,毕竟和麴义相处久了,他们知道麴义的脾气,向来是有一说一,有二就吐二,丝毫不会去顾忌场合和他人的体面。

  ‘凉州蛮子,全无礼仪,又无体面!’张郃和高览对视了一眼,错开目光的同时各自轻微摇了摇头,又分别在心底谩骂了一句麴义。

  刘备素来喜怒不形于色,他听闻到麴义的不善言语,面色没有什么波动,似是不动怒也不懊恼,他只拱手言道:“张燕久在太行,熟悉地理人情,我一时不备,为其所遁走,还望麴将军见谅。”

  刘备言语不卑不亢,既没有强行辩解,也没有出声抗言,用寥寥数语道明了他的态度。

  麴义眉眼一挑,神色尤为倨傲,刘备的话在他看来是托词,请求见谅的话也没有多大诚意。

  只是刘备即是致歉了,麴义也不好再追言责问什么,毕竟覆水难收,张燕和公孙续进入了河东,就难以擒获诛杀,再责问刘备也没有用处了。

  不过当麴义眉眼扫动,看到在刘备身侧的张飞,但见张飞身躯微微前压,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的盯死了他,似是只需刘备一个招呼,就扑上前来攻杀麴义。

  “你瞪什么眼?”麴义找到了由头,他继续泼洒心中的怨气,伸出手指向死死盯着他的张飞,抛出一句责问的话。

  麴义不问还好,一句责问下,张飞眼睛瞪得更是溜圆,暗中咬紧了牙关,双拳牢牢的握了起来,只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却是没有接过麴义的话头。

  刘备伸出手放在张飞身前,示意张飞按捺下胸中的愤气,并接过麴义的话头道:“麴将军勿怪,我这位贤弟天生眼睛大,却不是瞪着眼。”

  “哼。”麴义轻哼了一声,对于刘备睁着眼睛说瞎话的的言辞颇为不屑,到底是眼睛大还是瞪着他,他岂会看不出来。

  张郃见到帐内气氛有些紧张,为防有什么变故,他站出来说起了吉利话:“麴将军、刘使君,今次不管如何,张燕、公孙续为我等所破,如今虽是二贼窜入河东,未能枭首二贼以明正典刑。”

  “可张燕、公孙续一去,常山、上党等郡到底是可以安享太平,我等今番首要之事,乃是通禀大将军,表明我等的战功才是。”

  “儁乂说的是。”和张郃关系不错的高览站了出来,他脸上洋溢着笑意:“我等在这寒冬腊月辛苦一场,也算是有所建功,不至于没有拿不出手的功劳。”

  “况且明公所令,乃是荡平常山、上党的黑山贼,至于贼首张燕、公孙续虽然逃脱了,可丧家之犬不成气候,也没有什么大的价值。”

  “说起来今次击破黑山,麴将军当为首功。”张郃不给麴义继续发难刘备的机会,他夸耀起了麴义的战功:“前面数次与黑山贼交手,麴将军每见先登之举,击散贼阵,大破群宵,今次表功,愚意当以麴将军为第一。”

  “儁乂所言甚合我心。”高览应声接口,他指着麴义道:“若是今次表功不以麴将军为第一,只怕军中之人皆是不服也。”

  张郃和高览一合一唱,让原本面色不善的麴义霎时间喜笑颜开了起来,面对张郃和高览的赞美至此,麴义也不推脱谦虚什么,他只乐呵应下。

  “我之功劳,军中有目共睹,非我,此番岂能轻易击破黑山贼,又如何于年底荡定常山、上党等郡,让大将军过上一个好年呢?”

  麴义一番自得的话说出,面色上倨傲无比,在他的字典里没有‘谦虚’二字,有的只是直率和鲁直,兼之因武艺超群带来的狂狷和傲然。

  “那是,那是。”仿佛在哄弄小孩子一般,张郃和高览吹捧着麴义,说来二人虽是对麴义倨傲狷狂的脾性不太感冒,乃至于有所不喜,然而对于麴义的武艺以及统军善战的本领,张郃和高览倒是心下服膺。

  此外作为界桥之战的大功臣,麴义的战功和本领在袁绍帐下称得上是第一,张高二人是认可的。盖因若是界桥一败,袁绍将难以在冀州安居,非麴义,则无今日之袁绍的煊赫也。

  故而虽是麴义的脾气不好,说话直来直去,多有得罪人的时候,可袁绍麾下诸将,却是少有同麴义明面上发生冲突的,更多的时候是善言安抚麴义的糟糕脾气,避免和麴义正面进行冲突。

  在张郃和高览的说项下,帐内紧张的气氛得到了缓解,参与征讨张燕和公孙续的众人议定,表功簿子上,以麴义为第一,其余众人按功劳大小依次排定,就此欢快的结束了这场战后的会议。

  麴义得了第一,乐呵呵的起身离去,嘴里念叨着不知名的欢快曲调,听着不似汉语,倒像是羌胡才有的腔调。

  在麴义的身后,刘备也站起了身来,准备离开议事的大帐,他身侧的张飞得刘备示意,一直按捺着心下的怒气,此刻正怒目送别起了麴义。

第561章 猜忌

  就在刘备起身,准备离开议事大帐的时候,张郃截住了刘备,他面上带着一抹歉意,向刘备和张飞言道:“刘使君、张将军。”

  “麴将军为人向来直切,说不听点就是有些混,他方才的话,还请刘使君勿要记挂在心上,也不要同他一般见识。”

  一旁的高览也跟着言道:“麴义此人素来狂傲,军中诸将多有不喜,只是碍于他是大将军的爱将,所以少有人同他相抗,刘使君且不要招惹他,也不要搭理他。”

  在麴义离场的情况下,张郃及高览出言安抚起了刘备,二人对于气度非凡,甚得袁绍敬重,为袁绍出邺城二百里亲迎的刘备同样敬重的紧,也为刘备方才不卑不亢的态度很是赞善。

  因是如故,张郃及高览没有顾忌,在背后说着麴义的闲话,说来也是二人对恃功自傲的麴义早有一份不爽按捺在心中。

  “多谢二位将军告言,备心中现已有计较了。”刘备露着一抹淡然的笑色,拱手致谢了一句张郃及高览的衷肠告诫。

  言讫,刘备向张郃及高览告辞,带着张飞离开了议事的大帐,回到了自家部曲所立的营寨当中。

  “主公。”留守营寨的赵云一见到刘备的身影,他立即就迎了上来,接着追问了一句道:“今日议事,可有什么异样。”

  刘备淡然的摇了摇头,他应声道:“今日议事,不过是叙功尔,诸将议定,以麴义为首功,其余人等依功劳大小排定。”

  刘备风清云淡,没有言及方才议事时怒气横冲的麴义,一旁的张飞却是按捺不住,他宣言道:“方才议事之时,麴义那厮自恃功高,又以我等未能阻截住张燕和公孙续,出言轻薄于兄长,甚是无礼。”

  赵云秀眉皱起,他以前在公孙瓒帐下从事,同麴义在战场上打过交道,也听闻过麴义的为人,是故他对麴义有此等言辞并无什么讶异,只是为刘备有所不值。

  “麴义为人,云素有耳闻,其人自界桥一战后,多曾自夸,若是非他,袁绍不得定幽燕也,麴义恃功自傲,脾性狷狂,以其为人,可观其自败…”

  预言了一句麴义将来的结局,赵云安抚神色不悦的张飞道:“益德兄,切勿为此等宵小的话恼怒,确是不太值当。”

  “望能如子龙所言。”张飞吐出一口浊气,神色犹然还是有些不悦。

  眼下刘备、麴义、张郃、高览等人所屯驻的地点是太原郡,与邺城只隔上党郡而已,然上党山路嶙峋,通行不易。

  所故诸人议定的功劳簿,在信使的急促赶路下,勉强在建安五年最后一个日头前送达了邺城,递到了大将军袁绍的案头上。

  “善,大善。”袁绍一边观阅麴义等人递来的战报,一边口中出言称赞了起来。

  今岁发兵,阻于河东玉璧城下,十万大军无功而返,近来袁绍的心情是消沉和低迷,而今总算得到了一桩好消息,且是在建安五年得到,没有拖延到建安六年。

  欢快之下,袁绍召集了一众文武,分享起了这桩喜事,也是为了激励诸人的士气,毕竟被阻挡在玉璧城下,大军不得已撤走一事,确乎有些导致一众文武士气低迷了。

  在袁绍着人宣读了这一桩喜事后,郭图率先跳了出来:“恭贺明公,黑山贼已扫定,常山、上党等郡可安享太平,了却了一桩后患。”

  逢纪紧跟着出席颂赞:“黑山贼自中平元年造逆,而今已有十余载,贼势煊赫,流毒于河北,今一旦为明公所定,真可谓是神灵庇佑,天所眷顾,亦可谓是明公盛德所致。”

  有了郭图和逢纪的领头,袁绍帐下文武一个两个纷纷出席,向着袁绍进献颂扬之词,赞美之语,唯恐落于人后。

  也是抵定黑山,的的确确是一桩大功业、大喜事,盖因黑山贼于桓帝时起事,朝廷力不能征,只能放任招抚黑山贼。

  而今竟是为袁绍所定,这不由说明了一件事情,即是袁绍的仁德胜于汉室,袁绍的武功强于刘氏,也即是袁氏优于刘氏也。

  一众文武纷纷颂扬,上首的袁绍却是面色淡然,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只嘴角微微翘起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他对一众文武的颂扬感到很是开怀,心中甚是自矜。

  大会散去,袁绍留下心腹重臣数人,对着众人,他却是叹了一口气:“可惜未竟全功,没能诛杀张燕和公孙续,不然递交二人首级去往许都,置于宗庙门前,可告慰先帝在天之灵也。”

  接着袁绍话锋一转,言辞犹疑道:“军报上言,麴义、张郃、高览等将围追,由刘备阻截,麴、张、高等人围追得当,只刘备堵截失措,致使张燕和公孙续得以逃窜入河东。”

  “私下里有人向吾上书,言是刘备念及同公孙瓒的情谊,故意放开一条路子,放任张燕和公孙续逃窜入河东,不知诸君意下如何?”

  郭图循着袁绍的话头言道:“刘备昔日与公孙瓒同学于卢植门下,又为公孙瓒典任平原相一职,二人情谊自是深厚……是故念及公孙续为故人之子,有意放开一条生路,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逢纪一边听着郭图的话,一边偷瞄袁绍的神色,见着袁绍有几分意动,他立即有了有了主意,知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但见逢纪出席道:“明公,刘备世之枭雄,向有自立之举,今放纵张燕、公孙续遁走,可见其心不属河北也……当召刘备归邺城,令吏人责问,察其详情,若有其实,即可诛杀,以绝后患。”

  郭图还只是猜测刘备可能放走张燕和公孙续,这边逢纪依着袁绍所想,对刘备放走张燕和公孙续一事肯定了下来。

  袁绍不着意的点了点头,似是为郭图和逢纪说动,然此时却见一人出席,为刘备争辩道:“明公,刘备非善用兵者,二失徐州,屡战屡败,今次不得成功阻截张燕、公孙续,是其人能力不足,非它故也。”

  袁绍举目视之,只见是别驾田丰出席抗言,田丰续而言道:“刘备宇内知名,穷困来投,而明公若是捕风捉影之故加害于刘备,则天下英豪,孰敢归投明公乎?”

第562章 举主

  田丰出头为刘备辩解,话中无外乎是两种意思,一来是为刘备没能成功截杀张燕和公孙续说项,认为刘备并不是故意放开道路,导致这次清剿黑山贼的行动未能全始全终。

  他给出了一个单纯的解释,即是刘备的军事才能不行,没有名将的根底,这一点他搬出了刘备过往屡战屡败的经历作为证明。

  其二,田丰着重说明了刘备的重要性,刘备作为一位天下知名的人物,穷途末路时不投靠别人,而是投靠河北,说明河北的主人袁绍宽宏雅量,为人仁德,这是非常好的宣传象征。

  而如今若是袁绍听从宵小的谗言,对刘备痛下杀手,到时候四方英豪肯定会心怀犹豫,不敢投奔河北,以防落得和刘备一样的下场。

  说来这两点,田丰侧重的是第二点,他不在乎刘备在张燕和公孙续成功逃窜入河东这一件事件,是否真的存在私底下的网开一面。

  他只明明白白的告诉袁绍,留下刘备这一号人物获益极大,除掉刘备恐怕将折损袁绍的声望,以至于天下英豪不敢奔赴河北为袁绍效力。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也即是政治的逻辑,无关于爱憎,只需权衡损益,若是有利可图,就算心中不喜也要去做,若是不做就会有损失,那就算再不想做也要去做。

  袁绍半眯着眼睛,权衡起了利弊,作为河北的主人,一方势力的头目,田丰的话中深意他听了出来,现在他需要思考一二。

  列席的袁谭,作为青州刺史,当下他本该不在此,应当在青州理事才是,不过逢着年终,他身为长子,自然要回到邺城阖家团圆,聊表一二孝心。

  袁谭瞧出了袁绍的犹疑,他揣测袁绍一方面是忌刻刘备,一方面是顾忌自己的名声,所以在杀刘备和不杀刘备的选择中两难了起来。

  袁谭缓缓起身,他出席附和了一句别驾田丰:“父亲,传言里刘玄德故意放任张燕和公孙续进入河东的事情,终归是捕风捉影,没有实证。”

  “如果因为一条虚无缥缈的流言,去责问乃至于囚禁刘玄德,就如田别驾所言,四方的英豪之士将会如何看待这件事呢?只怕有损父亲的声望。”

  言讫,袁谭没有入席,而是躬身束手等待袁绍给出对刘备的判决。

  对于袁谭为刘备说项,袁绍并无意外,而是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盖因刘备在豫州刺史的任上时,举荐了袁谭为茂才。

  如果袁谭今天没有站出来,为他的举主刘备说话,那袁绍反倒会意外,会去怀疑长子袁谭的品性卑劣,竟是连为举主说两句好话都不去做。

  于是乎,在刘备放走张燕和公孙续的事情没有实证,兼之有田丰和袁谭两位重量级人物的担保下,袁绍心中有了定论,他扬声一笑道:“吾岂会因风言而责备大将,况乎是刘玄德这样的贤德之士。”

  “明公睿智。”田丰颂赞了一声,过去他是不会说这样略显谄媚的话,不过人终究会改变,他学会了曲中求,不再强求直中取。

  袁谭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满意的重新入席,安坐了下来,说来担保刘备,除却因为刘备是他的举主以外,他还有一二私心。

  那就是作为袁绍的长子,他的嗣君身份不怎么稳固。

  其一,袁绍没有明明白白的立他为嗣君,到现在,河北的嗣君人选还处于混沌不明的状态;其二,袁谭被遣送到青州担任刺史,这一桩任命,似是在向世人昭明袁谭被排除了嗣君的人选。

  且知道,自从扶苏因为在上郡典兵抵御匈奴,故而始皇帝病逝时不在近前,被赵高、李斯、胡亥一伙矫诏逼迫自尽,是以后世的嗣君就不会再远离君主了。

  此所谓前车之鉴,殷鉴不远。

  其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河北的主人袁绍因为幼子袁尚貌美类己,加上后妻刘氏喜爱袁尚吹起来的枕头风,私下里说过将立袁尚为嗣君,只是没有放到明面上来讲,也没有正式的做出表态。

  袁谭知道,父亲袁绍之所以还没做出立袁尚为嗣君的事情来,盖因长幼有序,是所谓纲常也,袁绍担心底下文武反对,心里有所顾忌,此外袁尚年纪不够大,在群臣里没有足够的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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