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302节
“明公莫不是有退兵之意?”沮授直白的问询了一句。
袁绍摇了摇头,他否决道:“吾大军十万至此,阻于玉璧城下,未得河东一城一池,又不得牛羊马匹,士庶黔首,就如此退去,恐教天下笑矣。”
本意想退兵的袁绍,此刻却是给出了相反的答案,这句回答落在沮授耳中,沮授顷刻间就明白了袁绍心中的盘算,他知道袁绍这是想退兵,但不想承认他想退兵,而是想从别人口中得到退兵之议,袁绍再去做拍板。
沮授心中轻叹了一声,当下袁绍的行为确乎是掩耳盗铃,毕竟袁绍只因不愿背负退兵之议的提出人身份,就这般云山雾罩,有失君主的气度。
一声轻叹后,沮授拱手向袁绍言道:“明公,夫非常人也,行非常之事,岂能因为他人耻笑而行不利之事,况乎是军国大事,事关生死,自当慎重论之。”
“我军顿兵坚城之下,已有月余也,而玉璧城坚,授思来非逼得城内断粮,实难拿下玉璧城,可玉璧城内积蓄可支一年,城中又可屯田,非一二年之功不得下也。”
沮授语重心长的劝诫道:“明公,当今之事,唯有早早退兵为宜,不然秋雨连绵,后方粮草督运不济,军中饥寒,为蜀军所趁,将悔之晚矣。”
“卿言是也,然容我再思量一二。”袁绍没有立即应下,毕竟这未免显得他倾心于退兵之策,思量一两日再行退兵,就显得他行事慎重了。
入夜,袁绍心下烦躁,难以安枕,于是他起身披上一件单衣,举步走出了营寨,一脚踏出,他顿时面露喜色。
无他,盖因雨势已收,朗月青空悬于天穹之上,月光静静泻下,将四下之野照的亮如白昼一般。
‘明日当是一个晴天。’袁绍给出了明日天气的预告,这是他从生活经验中所得,在星月之夜过后,往往都是一个晴日。
第二日,正如袁绍所料,天气放晴了,明媚的阳光普照四方,将三五日的阴寒水气驱离而去,身体和心灵都是暖和的紧。
“昨日明公祈求雨停,今日雨势就收了,可见上天眷顾明公也。”郭图一日不拍马屁就浑身难受,他扯起了雨停和昨日袁绍祈晴的联系。
袁绍面色含笑,话语却是推脱道:“天时自有定论,非是人力所能改也,不过是恰巧而已,算不得吾的功劳。”
风停了,雨住了,阳光普照,袁绍的战心又是一点点的恢复了,他有意再战下去,盖因今次发兵河东,不得一二战果,就此退兵返回邺城,他自觉无有颜面。
不过袁绍也不是铁了心强攻玉璧,他打算再试探性的攻打玉璧十余日,再无攻克的可能的话,也只能就此退去了。
不然在玉璧城下折损太多士卒,于他的统一大业不利,比起颜面,一统天下才是袁绍最为见重的,他要创造袁氏王朝,行事须谨慎小心才是。
只是继续攻打玉璧城还得稍后两天,毕竟刚刚放晴,道路还是泥泞的状态,得等到几日后道路硬化,才好攻打玉璧城。
就如此,两天过去后,意图再兴兵攻打玉璧城袁绍汇集诸将,他朗声宣言道:“天幸放晴,雨势收敛,此上苍眷顾之兆也,会当兴兵,拿下玉璧。”
“明公宽心,今次良愿为先登,不下玉璧,誓不回头。”颜良跳了出来,他响应了袁绍的应召,发出了豪言壮语。
尚在养伤的麴义也不甘落后,他宣言道:“某右臂尚可用,愿为先登,效命攻城。”
在颜良和麴义的带头下,中军大帐瞬间就气氛热烈了起来,一众武将纷纷出席拱手请战,就单势头,似乎就要将玉璧城席卷而下。
袁绍见着诸将踊跃请战,他微笑着连连点头。而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同时还有一声叫唤:“明公,祸事了。”
是许攸,袁绍听出了来人的声音,他皱起了眉头,他好不容易鼓舞起诸将的战心,随着帐外许攸这一声叫唤,诸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间犹疑担忧了起来,虽是不知道许攸带来的是什么消息,可许攸这般扬声‘祸事了’,必定是出了大事。
“子远,何事如此惶恐?”向着踏入中军大帐的许攸,袁绍语气不善的问道。
许攸听出了袁绍语气里的不喜,他也认识到方才做错了,不该这般扬声高喊的,但他面色无惧,将收到的消息道出:“近来邺城多有流言,称许都曹操有意趁着明公发兵河东,黎阳、邺城空虚之时,举兵袭取邺城,断明公之后路。”
颜良闻言,他纳闷了一声:“早间不是说曹操将图谋荆楚,发兵襄阳吗?”
“此欲盖弥彰之计也。”许攸摇头叹道:“曹操本无攻伐荆州的意图,不过是为了让明公宽心进军河东,所以放出来的假消息,其人实则是坐山观虎斗,有趁虚而入的盘算。”
“好个狡诈的曹操。”颜良骂骂咧咧道:“枉费昔年他为吕布袭取了兖州,无家可归时,明公出手相助,曹操才得以声势复振,不想今日竟是以怨报德。”
许攸笑道:“曹操此人,往日得许劭批语,以其人为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其人,乃是喂不熟的一头狼崽子,自劫持天子定都于许,常有不臣之心,今日之事,意料之中也。”
言罢,许攸面色担忧的向袁绍进言道:“明公,当思退兵之事,不然,大军坐于此地,而邺城为曹操所袭,大事去矣。”
“曹孟德。”袁绍眼睛眯成了一条刀锋,眸子中杀气近乎凝练成了实质的刀枪,若是曹操在此,恐是要被袁绍的目光杀死不知多少回。
在许攸进言退兵之议后,多有谋臣进言附和,一众文臣武将家人皆在邺城,自是关心邺城的安危超过对得到玉璧的渴望。
不过谋士中也有清醒人,沮授出席言道:“许君,曹操发兵袭取邺城,可有实证,还是说只是坊间流言。”
许攸答道:“未有实证,只风闻尔,然曹操即是袭取邺城,自然不会大动干戈,风声自然会小上一些,若是等曹操出兵之后,声传四野,那时候就悔之晚矣。”
凭着从许攸口中得到的这句话,沮授拱手向袁绍进言道:“明公,曹操袭邺一事,尚未有征兆也,不宜为之惊骇,当遣间细侦查,不至落得为流言所惑也。”
许攸和沮授所言不一,袁绍落入了两难的境地,他有意先行退兵,保证邺城大本营的安全,又恐曹操袭邺一事实为流言,而自己因此退兵,未免显得有些胆怯懦弱了。
袁绍沉思一二后,他决定还是观望一下:“且先着许都的间细验证此事真假,同时让审配巡视黎阳守务,万不可为曹操所趁。”
不过经此一事,袁绍止息了继续强攻玉璧的心思,在大本营邺城受威胁的情况下,诸将心生犹疑,哪里还有奋力攻城。
是故袁绍止息兵戈,抚慰起了士卒,打算让征伐多日的士卒好生歇息几日,养一养军中士卒的锐气,不使士卒因离家日久怀怨在心。
……
安邑。
“谣言尽数传出去了吗?”法正向着河东长史贾逵垂询道。
贾逵应声作答:“府君,眼下邺城谣言传于街头巷尾,是个人都知道许都曹操有袭取邺城之意,料来袁绍不日就将退兵。”
“未必。”法正摇了摇头道:“袁绍此人自入主邺城以来,进击公孙,驱逐黑山,所向无有不破,今日兵临河东,未得一城一池,岂会甘心离去,我料袁绍就算知道了曹操袭邺的流言,也难保其人会退兵而走。”
“那看来只有曹操确确实实有袭取邺城的征兆,袁绍才会引军而去。”贾逵顺着法正的话推断道:“不过曹操往日有征南之意,多半不会生出袭取邺城的心思来,去与袁绍为敌。”
“曹操此人。”法正轻笑道:“明公评之,以其人明略超凡,用兵少对,今次逢上袁绍大军滞留河东,邺城、黎阳空虚,以曹操的胆识谋略,说不得流言成真,发兵袭邺。”
“若当真如此,曹操为我等解去袁绍大军,倒是一件好事,到时候当让明公向曹操致谢一二。”贾逵笑着应和了一句。
法正颔首微笑:“若事如此,自当致谢曹操。”
言完传谣一事,法正向贾逵嘱咐起了一件事情:“伏波将军马超将统万余兵马到河东来,以助守御,兼之却敌,你当提前布置一二,准备好营垒,便于马超所统万余人入驻。”
“马伏波要来了?”贾逵惊喜了一声,接着他揣测了一句:“有马伏波万余人马,再加上如今驻于城内的甘辅汉所统万余人马,河东有二万可调动的兵力,明公莫不是有什么大动作?”
“明公处没有什么号令,所令唯有四字,见机行事。”法正摇了摇头,他知道刘璋的心思,而今关中以休养生息为第一优先级,倾国之兵与袁军相争,非是刘璋的目标,不过若是有好的战机,刘璋也不会放过就是。
一顿埋首案牍后,法正抬起头来,却见天色渐晚,又是一个白昼过去,他站起身来松了松筋骨,活动活动了一二因伏案良久酸疼的腰肢。
作为河东太守,直面袁绍大军,法正近来数月却是辛苦非常,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每日劳苦公事,不得一刻安歇。
只是虽是这般劳苦,法正却是心下甚是开怀,不及三十的他位列两千石的位置,又有将军的称号,日后的前程似锦,不可言说也。
得明主而事之,而自身才华可尽情施展,法正自谓天下间的快事,却是没有比这更加欢快的了。
我法正何其幸也!
第540章 秦王
“曹阿瞒。”
一声愤怒的厉喝从玉璧城外袁军大帐内传出,而发声之人乃是统御河北之地的大将军袁绍,而个中缘由,要从袁绍收到一则消息说起。
自从听闻曹操有阴谋袭取邺城的流言以来,袁绍就止住了攻伐玉璧城的打算,他按兵不动,不再日夜不休的攻伐玉璧城,并做着退兵还师的绸缪,以免曹操当真兵袭邺城,断绝了他的退路。
没有等上太长的时间,也没有耗费太多的精力,袁绍安插在许都的间细,或者说许都心向袁氏的公卿,论证了曹操袭邺这一条消息的真实性。
“可恨。”袁绍一脸的愠色,言辞勃然动怒。
“吕布会和张邈、陈宫袭取兖州,曹操只余三城,当日若非吾遣兵助阵,曹阿瞒早为吕布所夷灭,今日其人以怨报德,当真可恨。”
袁绍给曹操定了性,以曹操是一头喂不饱的狼崽,对恩人下毒手的鸠虎。
许攸应和道:“前者曹操奉迎大驾至许,自谓大将军,以明公为太尉,置明公于其名下,就可见其人非是良人,有图谋河北之意。”
面对袁绍的愤怒,沮授也应声道:“许都卑湿,地势居下,非天子之居,往日明公行文曹操,令曹操将天子送至邺城,而曹操假天子之命驳之,可见其人狼子野心,与董卓、李郭无异也。”
逢纪、郭图等文臣武将一个个出席,在袁绍面前贬斥起了曹操,藉此呼应暴怒的袁绍一二。
然而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当下袁绍面临了一个艰难的抉择,或者说形势所逼,他不得不在发兵河东没有战果的情况下,退兵还师邺城。
可十万大军至此,兴高采烈的来,灰溜溜的回去,袁绍着实不太甘心,他眸色中露出了犹疑。
瞧出了袁绍的迟疑,沮授拱手进言道:“明公,当速速还师邺城,以挫曹操将兵袭邺的谋划,不然若是迟疑不退,恐为曹操所趁也。”
许攸亦是拱手进言道:“明公,今者我河北精兵猛将尽皆在此,黎阳守御空虚,邺城兵力寡薄,当思还军以御曹操。”
逢纪搬出当下的战局,用以劝告袁绍退兵:“明公,玉璧城坚,我军累月不下,士卒伤亡惨重,多有生出归心者,而今邺城危殆,莫不如就此退兵,来日整顿兵马,再攻河东。”
家小皆在邺城,一众河北文武大臣一个两个出席进言,劝诫袁绍退兵还师,加强黎阳、邺城的守御,以免为曹操所趁。
“罢了。”袁绍见众议如此,他本心也是不愿再继续攻打玉璧坚城,于是袁绍点了头:“整顿兵马,预备还师邺城。”
“诺。”一众文武大臣齐齐领命。
入夜。
袁绍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一时间难以入睡,他心中怒气正在积攒当中,而这股子怒气,向着发小曹操而去。
从小时候到如今,袁绍对待曹操的态度,都是在看待一位小弟,前面诸侯会盟伐董,他表曹操为扬武将军,将曹操视作自己人,后诸侯盟散,他表曹操为东郡太守,接着曹操坐大,充为兖州牧,鲸吞豫州、徐州,一统中原之地。
曹操一路走来,壮大到如此的地步,是他袁绍一力扶持,可曹操实是难养,忘恩负义,不念他的恩情,竟是意图趁他发兵河东,做出袭取邺城的事情来。
‘曹阿瞒,你的良心莫不是被狗吃了。’袁绍心下不忿,一股郁气积于心头,他做出了决定,来岁定当兵发兖豫,一泄心头之恨。
第二日,袁绍开始了撤兵还邺的事宜,大军退兵,并不是一股脑子的撤退,而是分批撤退,在撤退的过程中,还需防备敌军的尾随追击。
且知道,在撤兵的时候,最是容易为敌军所趁,盖因士卒抱有归心,战心低迷,而敌军气势正旺,士气高昂也。
“颜卿,张卿。”袁绍朗声,他点了颜良和张郃的名:“断后之事,就交予卿二人了,吾先率军归还邺城。”
“诺。”颜良、张郃拱手称诺。
接下来,玉璧城主将娄发,发现了玉璧城外的袁军营帐数目一日少于一日,火灶腾空的烟柱也是一日少于一日。
“袁绍这是退兵了?”娄发朝着娄七、甘九言道,不过娄发没有确信下来,毕竟营帐、烟柱这些东西都可以作假,说不得袁绍是虚晃一枪,实际上是引诱他出城追击。
“行文安邑,通告一声法太守,就说袁绍有退兵的迹象。”保险起见,娄发没有把话说的太满,他在递到安邑的文书中,只言袁军有退兵的表现。
而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玉璧城外的袁军营帐日渐稀疏,造锅做饭升腾而起的烟柱大为减少,加之娄发遣斥候侦查,他得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袁军的的确确是在退兵。
与此同时,安邑的法正收到消息后,他和甘宁商议,由甘宁率领三千锐卒先行往玉璧伺机而动,如是袁军当真退兵,就尝试从袁军身上咬下一块肉类,不使袁军退兵退的安稳。
当甘宁抵达玉璧,同娄发会面后,娄发第一时间通报了最新的军情:“袁绍确实在撤军,目下人马十之五六都已行去,现下唯留颜良、张郃等人断后。”
接着娄发问询了一句:“听闻伏波将军马超领万余精骑往河东,不知眼下到了何处,若是以精骑追击,当可斩获大半。”
“马超方至蒲坂,如要行进至此,还需数日,恐怕是赶不及了,某当先行追击。”甘宁摇了摇头,他打算先行尾随追击撤退的袁军。
“颜良、张郃,盖河北之名将,麾下士卒皆是骁锐,而兄长先行至此,兵少众寡,恐与之相战有所不利也。”娄发道出了他的担忧。
甘宁拍了拍娄发的肩膀言道:“子初宽心就是,某自当见机行事,广遣斥候,间细,当不会堕入颜良和张郃的埋伏中。”
二人议定后,娄发照常守御玉璧城,甘宁领着三千人马踏上了追击袁军的道路,一路上,他将斥候远远的撒开,时时刻刻了解周遭的情况。
很快,甘宁发现了一支撤退速度较慢的袁军,他立即着甘九、甘十三统一曲之卒上前邀战,凭借着麾下精卒的战力,甘九和甘十三轻易击散了这支袁军的阵型。
而甘宁见状,他心下意动,就要投入后备军力上前的时候,一支装备精良、手持大戟的袁军返回了这里,前来救援起了落难的友军。
“大戟士。”甘宁阅览过河北名将、精兵的诸般详情文书,知道袁绍麾下大将张郃,手下有一支使用大戟的部队,战力十分强悍,所向无有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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