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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270节

  “娄君的骁勇,我是见识过的,这番话我是信的,若是事有不济,须得仰仗娄君了。”法正颔首,他对娄发给出了十分的信任。

  如此,过了数日,娄发和法正收到了上党郡递来的消息,高干聚起上党的郡兵六七千人,又招诱了南匈奴右贤王去卑三四千人助阵,凡有兵力万余人,旌旗猎猎,刀戈如林,正向河东而来。

  “且看王邑如何应对。”法正秉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思,打算让王邑先去消磨高干一番,然后再伺机而动,这也是早就定下来的策略。

  法正这边优哉游哉,观赏风云变幻,那边河东太守王邑却是暗自叫苦,此刻的王邑,于安邑县的县寺中破口大骂道:“汉家的内政,干他去卑何事,他去卑跑来助阵高干是何意?”

  河东督邮卫固进言了一句:“听闻是高干以金帛诱之,去卑贪于财货,加之袁绍身为诸侯盟主,声威震于戎狄,此外袁绍又有怀柔之心,羌胡多是仰慕,去卑自是也不例外,是故去卑受到高干邀请,随即就统兵前来。”

  “高干所统上党郡兵就不容易对付,如今加上如豺狼般的匈奴,非是我等能对敌的,府君,莫不如遣使关中,邀蜀军助阵。”一位幕僚出席道,他给出了一个筹画,那就是搬救兵。

  王邑闻之色动,但他不及回音,那边卫固就厉声道了一句:“万万不可。”

  众人目光为卫固所吸引,王邑也停下了翻动唇舌,表态同意邀请蜀兵助阵的话,他向卫固投去了垂询的目色。

  “咳……”卫固为诸多目光交错扫射着,但他神色不变,向着王邑倜傥发言道:“府君,高干、匈奴有如豺狼,甚为可怖,然蜀兵为猛虎也……这请神容易送神难,若是求援于蜀兵,后面打退了高干,但蜀兵驻足不去,这河东之地,将非府君所有也。”

  “这……”王邑露出深思的模样,他窃居河东数载,无人羁縻,自擅其事了一段年月后,很是沉迷眼下的状况。他只愿以后都如今日一般,可以肆意于一方,自擅杀生大权,不用去看他人颜色。

  就在王邑准备表态,不去向关中请求援兵,只扯着刘璋大旗威吓高干时。他忽的想到,若是兵败,只怕他将难免一死,而他的妻子宗族,搞不好也要跟着他一并踏足幽泉。

  一念至此,王邑神色纠结,眉毛拧做一团,片刻后他出言道:“卿所言乃是正理,可奈何高干、去卑相连,有万人之众,攻伐至此,吾孤木恐是难以抗衡。”

  “府君。”对上神色忧然的王邑,卫固显得气定神闲,他拱手进言道:“袁绍方有事于易县公孙、黑山张燕,加之是在春耕之际发兵,所以能给到高干的粮草辎重、兵员助力当是不多。”

  “愚意我等只需于东垣坚守,不数月,高干必然粮尽而退,到时候我军趁机袭取高干的归师,必然可得完胜。”

  王邑给出了他的筹划,坚定守住,高干就将不战自退,而他们也可不战而胜。

  王邑闻言细思一二后,他点了点头,同时抚掌赞道:“卿言可谓是为我拨开乌云,使我得见青天也。”

  即已定策,王邑和他的心腹卫固开始着手布置了起来,往东垣输送粮草辎重,避免东垣在守御的时候出现粮草匮乏的情况。同时王邑着人征集郡兵,虽是刚刚召集的郡兵不足堪用,但用来壮壮胆也是不错的。

  在王邑布置的同时,高干,以及为高干招诱而来的南匈奴右贤王去卑,两方合聚,共有兵力万余人,抵达了东垣城外。

  打着先礼后兵,如此不失世家子弟风范的想法,高干派遣了一名口舌伶俐的使者进入东垣,向驻守东垣的中郎将范先宣读道:“将军若是弃暗投明,他日荣华富贵不浅也,而若是俯逆王邑,则家门之祸不远也。”

  说客,说客,无非是威逼利诱四字。是故高干使者的话语中,有对范先三族的威胁之语,也有如石蜜一般的招诱之言。

  言罢,使者静待起了范先的回音,而范先却是眉色一皱,他摆了摆手道:“足下莫要白费口舌,还是早早回去,让高元才前来攻城为宜。”

  作为扎根河东的望族范氏出身的范先,其实对于是谁担任河东太守并不太在意,在他的观点里,不管谁担任太守,他范氏都是郡中望族,数一数二的存在。

  也因此,范先对于舍弃王邑、投效高干一事,其实心里是有一二想法的,但是在听闻高干招诱匈奴助阵后,范先消弭了归降高干的想法。

  无他,盖因匈奴迁入内郡,时不时就会进犯袭扰河东各处郡县,范氏是深受匈奴之患。所以对于匈奴之辈,范先是极其厌恶的。

  恨屋及乌,也由此,范先此刻却是不愿意归降高干,只念着王邑交给他的任务,坚守住东垣,待到高干一方粮草耗尽,趁机进击,一举攻破高干。

  范先的态度,很快被使者传递到了高干面前。

  中军大帐内的高干,听得使者的通禀后,他哑然失笑了一句:“范先啊范先,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那就切莫怪我心狠手辣了,到时候东垣城下,我定要夷灭尔三族。”说到此处,高干脸上露出了一个狠辣的表情,有若一只欲要择人而噬的饿虎。

  “明日早上让士卒饱餐一顿,伙食中添些肉食,定要一举拿下东垣。”高干吩咐道,他没有再次派遣使者劝说范先的想法,只打算强攻拿下东垣,到时候大举西进,全取河东胜地,直抵大河处。

  第二日,东垣城外。

  除却留下千五百人守御营寨外,其余六千人,都为高干带出了营寨,于东垣城外立阵,俗语云人马过万,无边无岸,而眼下高干麾下六千人立阵于此,却也有着望不到头的赫赫声势。

  “擂鼓,助威。”高干督促着鼓手,让鼓手抡起大锤,狠狠的捶向牛皮大鼓,以激率士卒上前,先登破城。

  在有若惊雷般的鼓声中,一队队士卒上前,推着简易的云梯和冲车,向着东垣城杀去,有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而在东垣城头指挥守御的范先,自是不会让袁军就这般轻易的冲到城墙前,他大声疾呼,让士卒抛洒强弓硬弩,狠狠的打击前来攻城的袁军。

  瞬息之间,两方交起了手来,有人倒下,有人哀鸣,但更为嘹亮的是隆隆的鼓声,与士卒心跳形成共鸣,让士卒忘乎死亡,只觉热血澎湃,今日定要斩将夺旗,立有功勋。

  顶着东垣墙头抛射的箭雨,袁军悍不畏死的将云梯推到了东垣城下,而后袁军登上云梯,在云梯上同河东军对射了起来。

  除却云梯,冲车也被袁军推到了东垣的城门前,随即就是齐心协力的摇曳,冲车上的巨木携带着无与伦比的势能,向着东垣的城门冲撞而去。

  “嘭。”但见一声巨响,东垣的城门摇晃了几下,却是屹立不倒。见此情状,有袁军将校高喊:“再来,再来。”

  范先、高干,一守一攻的对手,二人全神贯注于战场之上,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个空挡,一个细微的破绽。

  而在河东军和袁军厮杀正急的当下,南匈奴右贤王去卑,神色却是略微显得有些无聊,心境也是有些百无聊赖。

  今日攻防,由于去卑麾下多是骑卒,且匈奴人对攻城这种精细活是做不来的,所以他及他麾下儿郎,被高干用以掠阵,以防东垣城内的河东军突然杀出。

  可眼下袁军士气正盛,河东军正处于下方的状态,自是不可能杀出城来,所以一时间去卑也就无有事情可做,只能连连打着哈欠,等待河东军和袁军的攻防有个结果。

  然依照去卑的军事眼光来看,虽是袁军打的有模有样,但要想拿下东垣城,只怕也是没有那般轻易,今日当是拿不下来的。

  事情也正如去卑所料,待到夕阳西斜,倦鸟归林,东垣城还牢牢的把控在河东军的手里,攻伐甚猛的袁军却是未曾登上东垣的城头。

  日将西沉,天色已晚,高干虽是心中不太情愿,也只得颁发下了鸣金收兵的号令,在一通有规律的鸣金声中,袁军依次退出了战场,不给河东军出城尾随的机会。

  如此数日,高干多次攻打东垣城,却是一无所获,未能称心如意的拿下东垣,只得在东垣城外徘徊而已。

  “可恨。”

  又是一日的攻城战结束,回到中军大帐的高干卸去兜鍪,脱下甲胄,神色不悦的愤愤然了一声,东垣一直未下,让他心中甚是忧烦。

第496章 神威地将军

  长安。

  连年征战,突然闲暇下来的刘璋有些无以适从,身子骨不太适应当下的时光,就像是一个北地苦寒中长大的人,忽然来到四季分明的江南一样。

  只是,他的闲适是相对过去几年征战的岁月而言,身为君主,据有关中、陇右、巴蜀之地,他每日所要处理的事务不知凡几,只偶得闲暇无事尔。

  这不,贾诩不急不缓的踏入屋内,向刘璋传递了一桩消息:“明公,甘将军上表,言是凉州黑狼羌反,破坏郡县,荼毒生灵。”

  “着兴霸讨定便是,吾不是给了他自擅之权吗?”刘璋懒洋洋的回了一句。

  贾诩闻言淡笑一声,他拱手道:“甘将军在表奏上言明,他已经动兵了,想来不日就会有捷报传来。”

  “嗯。”刘璋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对于去岁讨定的陇右,出现羌人反叛的事情,这段时日来,他收到过太多次的同类消息,已经有些免疫了。

  去岁他大军在时,羌人们一个赛一个老实,而今他大军引去,只留下彭羕、段煨等人留守,羌人们又是一个赛一个不安分了起来。

  羌人好叛,无顺服之心。这既是羌人的天性,也是羌人部落出产不足以供给,只能外出劫掠,由于客观事实所造成的问题。

  而对于羌人部落的反叛,刘璋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枭首羌人渠帅,留下老弱病残来压榨,既是赎买羌人犯下的过错,也是榨干羌人部落的最后一滴血,让羌人部落做到物尽其用。

  贾诩通禀完毕,他随性入座,和刘璋闲扯道:“由于甘将军近来屠戮了不少羌胡部落,且每战甘将军都是先登陷阵,死不旋踵,所击无有不破……不少羌胡部落畏服甘将军的骁勇,给甘将军起了一个威风凛凛的外号。”

  说到这里,贾诩打了一个哑谜,等着刘璋的垂询,而刘璋也顺应了贾诩的想法,给出了垂询的话:“是何外号?”

  “神威地将军!”没有过多的挑弄刘璋的好奇心,贾诩直言道。

  “神威地将军。”刘璋闻言失笑,他追问了一句:“如何取了个这般的外号?”

  贾诩解释道:“盖因甘将军所统大半为步卒,列阵守御有若泰山之固,行军冲锋有似林火之疾,所以羌胡辈便以甘将军为神威地将军。”

  “嗯。”刘璋颔首,如此听来,羌胡给人提取外号,却是有章可循:“吾记得马孟起在羌胡中有神威天将军,而今兴霸为神威地将军,倒是凑了一对。”

  “是凑了一对,有二位神威天地将军,陇右羌胡宾服之日不远矣。”贾诩说了一句讨喜的话。

  “诸夷宾服,内外相安……若天下能如此,吾愿足矣。”刘璋回了一句,发出了一声期望的言语,同时也是他的目标所在。

  贾诩拜服道:“明公志存高远,所谋甚大,臣下叹然。”

  白日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夜色降临而下,在无有电力的古代,长安城笼罩在了一片黑暗之中,唯有几处屋宇灯火辉煌,其中就包括长安的官舍。

  官舍之中,刘璋未曾入睡,他静然的望着案几上的几页略微有些发黄的薄纸,目光投入其上,神色中若有所思。

  “夫君,这是何物?”黄婉,刘璋的妻,见刘璋久久不曾上榻,于是她过来瞧瞧情况。即见到刘璋神色投注于案几上的几张有类帛绢,却比帛绢轻薄的物体的时,自然的问询上了一句。

  “蔡侯纸。”刘璋上手,拿起一张发黄的薄纸,向着黄婉递去。

  ‘蔡侯纸?’黄婉接过刘璋递来的薄纸,轻轻的摩痧了起来,感触着夫君所言蔡侯纸的质感,片刻后她摇了摇头嗔道:“夫君莫要诓我,蔡侯纸却是做不到这般轻薄,也没有这么白洁。”

  刘璋轻笑一声,他解释道:“是蔡侯纸,不过是经过蒲元等大匠改造过工艺的蔡侯纸,所以才能如此轻薄,只是还不够洁白。”

  在工业时代生活过的刘璋,对面前的发黄薄纸确乎还不够太满意,毕竟他是见过工业造出来的白纸,洁白无暇,平整至极,远不是面前的发黄薄纸所能追得上的。

  “不够洁白。”黄婉歪着脑袋,露出思索的模样,片刻后她笑道:“夫君,比起以前的蔡侯纸,眼下的蔡侯纸已是洁白不少了。”黄婉说着宽解的话,为面前的发黄薄纸辩解了一句。

  “也是。”刘璋点头,面前的发黄薄纸的确比以前的蔡侯纸进步不少,这也是他为何要求蒲元等大匠改进蔡侯纸造纸技艺的缘由,早先的蔡侯纸实在是难以用于书写了,实在不利于知识的传播。

  思索了片刻的刘璋,回过神来的他,见着黄婉依旧陪侍在一旁,他下意识的问询道:“夫人为何还不入睡?”

  黄婉脸色一红,露出少女的娇羞,遮掩着说道:“夫君即是不睡,妾身自当陪着夫君才是,如此才不失妇德。”

  “哦,原是如此。”刘璋眉宇一弯,促狭的笑了起来,直勾勾的盯着黄婉,打量的黄婉面色越发羞红,身姿局促。

  片刻后,刘璋起身,牵起黄婉的柔夷,二人一前一后的踏入卧室,随着一声嘤咛,天穹的钩月为乌云所遮盖,似是少女羞涩的捂住了脸庞。

  第二日。

  刘璋继续打量着面前发黄的薄纸,心中思忖起了他的大计,当下竹简作为知识的载体,传播知识的效率实在太低了,欲要成就大事,非纸张不可。

  当然,除了纸张,还需要印刷术,尤其是活字印刷术,可以有效降低书籍印刷的成本,增大知识的传播范围,让更多的人有书可以读,明理的人多起来。

  ‘先凑合凑合。’刘璋拿起面前的薄纸,打算先尽量降低纸张的成本,整出一批可以使用廉价纸张,放到市面上,慢慢推广起纸张的使用,同时在幕府里用官方的力量去推广纸张的使用,直到最后取缔竹简。

  “明公,河东急信。”荀攸踏入了屋内,向刘璋递上了一封书信。

  刘璋放下手中的纸张,接过荀攸递来的绢帛信件,双手摊开后观阅了起来,随着帛书上的文字入目,他的双眉蹙起,神色变的不善。

  “高干好歹是新任的河东太守,如何干得荼毒河东百姓的事情。”放下手中的帛书,刘璋先是忿然了一句,而后刘璋将帛书递给荀攸,让荀攸观阅起其中的内容。

  荀攸一目十行,不多时就看完了帛书的内容,他的脸色也变的不太好看。

  但见帛书上言,高干受阻于东垣,多日强攻,始终不得拿下东垣,于是高干分兵向河东诸县征缴赋税,一方面收罗军资,一方面削弱王邑一方的实力,而在其中,为高干招诱前来助阵的匈奴去卑的队伍,所过多有残民之举,一时间,河东诸县饱受匈奴人的荼毒。

  对于高干放任匈奴残害河东百姓的事情,刘璋心中甚是不喜,乃至怒意浮动,毕竟作为汉人的高干,放任匈奴残害河东汉人,道一句汉奸并不为过。

  但是刘璋也知道,如今之世,并未有所谓的民族主义,顶破天就有一个华夷之防,而华夷之防也并没有那般严密。更多的时候为了利益,汉人和夷人能混在一起,就像眼下,高干为了攻下河东,招来了匈奴助阵。

  “高干所欲者,河东也,河东之民,确乎不是高干所欲者。”荀攸感慨了一声,他揣测出了高干的心思。

  “夫举大事者,以人为本。”刘璋摇了摇头,他感切道:“高干纵得河东,但不得河东之民,不过孤身一人,河东太守之职,于其有何益哉。”

  “明公说的是,高干此行确是荒悖,有违天理人情,非是良人应行之事也,所谓报应不爽,其人必然不得一个好结果。”荀攸应和了一句,同时未卜先知的道了一句高干的未来。

  刘璋斟酌一二后,出言道:“吾意夏收之后,不管河东战事如何,也要倾尽关中之粮,遣军河东,纵使杀不得高干,灭不得匈奴,也需为河东开一太平。”

  “明公仁德。”荀攸感喟了一句,向刘璋致以敬意。

  河东。

  绛邑县令贾逵望着城外御马来回奔驰的匈奴,心中不胜其忿,盖因匈奴的马背上载着哀泣的妇女,以及尚且沾血的财物,便可知这伙匈奴不知屠戮了哪处村落。

  而贾逵身为绛邑县令,有守土之责,然奈何他手中唯有县兵,以及为他招募守城的县中青壮,这些人守城尚可,却是不得出战迎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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