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268节
此外宇内群雄,还有江东孙策、荆州刘表、徐州吕布、淮南袁术等人。
孙策立足于江东,在江东开发程度较低的当下,最多不过成就割据偏安的局面,若是说要争雄中原,只怕是万难矣。
荆州刘表坐谈客尔,不足言说;徐州吕布,凭借武勇煊赫一时,以刘璋的看法,吕布当是摆脱不掉历史的宿命,为曹操所击败格杀;淮南袁术,去岁兵败,寿春被夺,已然是将死之躯,无能为力也。
至于刘璋的同宗,打不死的小强刘备同学,如今委身曹操,担着豫州刺史一职,到如今还未在宇内据有一席之地,前途确乎缥缈的紧。
是以当今天下大势,概不过是袁曹刘三家争雄。同历史上北方袁曹争雄的局面,而今多了个刘璋,也就多了个变数,未来却是难以琢磨。
‘袁曹刘。’立于廊下的刘璋喃喃自语了一声,他望向面前的庭院,正是草木滋润生长之时,而去岁年末的积雪全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明公?”亲卫吴班一时间没听清刘璋自言自语,他问了一句。
刘璋转身,他摇了摇头,示意没有什么事,吴班见状,自是略过这一桩事情。
举步向官舍的左厢而行,刘璋迎面撞上了主簿荀攸。
“外间何事?”刘璋见荀攸面有些许急色,他垂询道。
荀攸拱手略作礼状,随即就回应了刘璋的话:“明公,先前许都递来的消息应验了……曹操弄权,假天子之命,以袁绍外甥高干为河东太守,而今袁绍派遣高干,历上党郡,向河东赴任。”
开始了!刘璋闻言心中轻叹了一声,而今他同袁曹二家争雄,三家势力之间有如水火,对彼此都是鹰视狼顾,欲图吞并彼此。
现下曹操借着天子在手的便利,下出了一步妙棋,以袁绍外甥高干为河东太守,使得袁绍的势力贴脸刘璋,以求造成刘璋和袁绍不睦的局面来。
关于曹操这一步所包藏的祸心,刘璋瞧得真切,心中也是佩服了一声,曹操果真是有雄才,将天子的妙用施展的淋漓尽致。
“公孙瓒尚未剪除,袁绍就这般急不可耐的将手伸到河东,未免太着急了些。”刘璋给出了回应,他对袁绍的做法很是轻视。
“此外袁绍莫不是瞧不出曹操这一步是驱虎吞狼的计策,有意使我和袁氏生隙,交兵于河东,他曹操好坐山观虎斗,收取渔翁之利。”
荀攸轻叹一声:“袁绍非是庸才,况且就算袁绍瞧不出来,他麾下谋士也当瞧的出来曹操这一项任命所包藏的祸心……”
接着荀攸话锋一转,他剖析道:“只是袁绍出身名门,向来傲然,多少不将关中放在眼里,所以才不管不顾的遣送高干到河东赴任,以求占得先机,把控住河东这一处要地,好日后进军关中。”
刘璋点了点头,而后他问询道:“以卿之见,河东太守王邑是否会舍弃太守一职,将印绶交予高干。”
当今的河东太守为王邑,字文都,北地泥阳人,为故太尉刘宽的学生,和在易县朝不保夕的公孙瓒师出同门,担任河东太守数载,颇得上下吏民和郡中豪族拥戴。
是故刘璋对朝廷一纸令书,就卸了王邑的河东太守,换做高干担任一事。自觉在如今朝廷威望不盛的当下,多半是不易实现,恐是要闹出幺蛾子来。
“恐难轻舍。”荀攸斟酌片刻,给出了他的看法:“王邑素有贤名,久任河东太守一职,为郡中士民爱戴,虽是朝廷有旨意,然王邑恐是会以天下未定、吏民留恋为托词,拒了朝廷的旨意,同时封闭关防,不让高干涉足河东。”
“卿意与吾同也。”刘璋淡笑着点头,他的看法也是如此,若是朝廷威望正盛,或许王邑当是不敢不从朝廷的旨意,可如今朝廷威望经董卓、李郭折损,四方诸侯多半不将朝廷旨意放在眼里。
况且托词不奉诏书的事情很多,就如旧时灵帝病重,秉着对董卓的忧虑,下诏拜董卓为并州牧,同时让董卓将军队交给皇甫嵩。
然董卓接到诏书,却是没有从命,而是上书辩解道,言是底下的士卒同他相狎弥久,留恋他董卓的畜养之恩,只愿意听从他的命令及追随于他,藉此不肯交出兵权。
所以刘璋对于王邑会老老实实的交出河东给高干一事,自忖多半不太可能。王邑当是会上书朝廷,托词以求不放弃河东太守一职,至于前来赴任河东太守一职的高干,也就多半不能如愿。
“说起来朝廷加封荀卿为河内太守的诏书,据驻守潼关的沈弥传信,言是天子的使者已经到了潼关,不日就将抵达长安,向荀卿颁下。”刘璋扯起了曹操的另一手操作。
同时刘璋打趣荀攸道:“卿可有意上任河内,担任河内的太守一职?”
荀攸嘴角露出一个弧度,他淡笑道:“朝廷旨意,攸岂敢辞让,只是河内太守张杨恐怕是不太愿意放弃太守一职,将印绶交予攸也。”
刘璋闻言朗声笑了一声,他出言道:“河内太守张杨,河东太守王邑,而今这两位太守确乎是要头疼不已了。”
“三河之地居天下之中,为兵家必争之地,而王邑、张杨等辈无有兵略,自是难以守住各自名下的郡县,若是稍有迟疑,将是家门之祸,殃及全族。”荀攸轻叹了一声,为王邑和张杨二人的命运感慨道。
第491章 河东之议
长安。
今次还是侍中刘艾来到关中宣读朝廷的旨意,而朝廷的令旨,乃是加封刘璋的主簿荀攸为河内太守,代替掉原河内太守张杨。
但听刘艾宣读道:“河内太守张杨,前者同匈奴单于於夫罗共作乱事,后又与温侯吕布情好日密,行为着实乖张,有不臣之意……今以故蜀郡太守荀攸代之,望卿能抚恤一方,安定河内,不负朕望……”
宣读完毕,天使刘艾将手中的圣旨帛书卷做一团,上前数步,递给了方才跪拜受旨、当下起身的荀攸。
荀攸伸出双手,毕恭毕敬的领过朝廷的旨意,而后他从袖口掏出一封表奏文书,向着天使刘艾递去:“攸才干不显,德行实薄,不当受河内太守一职,有辞让文书一封,望天使带回许都,呈上天子之面,使天子明知攸意。”
刘艾见着荀攸递来的辞让文书,他的神色有些无奈,似乎他出使关中颁下旨意,总是不得成功。前面多次加封刘璋为蜀王,刘璋一直拒绝,而今升迁荀攸为河内太守,荀攸早早的做了准备,写好了一封辞让的文书,辞让了热乎的河内太守一职。
“公达之意,艾必上承天子,使天子知晓。”刘艾接过荀攸的辞让文书,按照规矩回复了荀攸一句。
天子的旨意颁发完毕,刘艾和荀攸之间拘谨严肃的氛围瞬间消失,二人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随即闲谈了起来。
刘艾道起近来的事情:“将作大匠孔融往邺城颁发旨意,以袁本初外甥高干为河东太守,高干收到旨意,欣欣然即刻赴任河东,却是不似公达一般谦让。”
“攸非是谦让,实是无出任河内太守的心思。”荀攸淡淡的摇了摇头。
向着刘艾这位宗亲,荀攸直言道:“以侍中的聪慧,当是可以堪破朝廷任命的本意……这河东毗邻关中,而以高干为太守,河内相近冀州,而以攸为太守,朝廷,或者说曹司空搅弄风云之意明矣。”
刘艾轻微的点了点头,似是默认了下来,他说的隐晦:“河内居天下之中,确乎为是非之地,而河内太守一职,也可看作是非之任,公达不愿赴任,确是明智之士也。”
刘艾和荀攸并肩而行,游走于长安县寺的院落中,望着院落中绽放的桃花,鲜艳明亮,芳香四溢,此间春色迷人眼。
刘艾入目春色,语气却含感慨之意道:“可惜袁盟主不做此念,一意遣送高干赴任河东太守,而若是王邑尊朝廷令旨,由着高干代他担任河东太守,以高干之强劲,毗邻关中,从今往后,是非多矣……”
作为侍中,又是宗室,刘艾所希冀的是天下太平,刘氏江山永固,可惜朝堂上有权臣,四境内有强藩,天下却是不得太平矣。
入夜,官舍左厢,从外向内望去,正是一片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驻守蒲坂津的娄发传来消息,言是王邑不愿舍下河东太守一职,其人一面向朝廷上表,以郡中士民贪恋他的蓄养之恩,不愿放他离去。一面遣麾下中郎将范先屯驻郡界,意图阻挡高干进入河东。”贾诩宣读着娄发递来的文书,而后将详情文书数份,一一递到与会的众人手中。
荀攸、法正、郑度等谋臣,各自接过详情文书细细浏览了起来。
“高干到了何处?”法正一目十行,率先看完,他放下手中的文书,向贾诩问道。
贾诩应声作答:“壶关,这是今早收到的消息。”
“那便近了。”法正抚着下巴处的短须,细细的琢磨了起来,片刻后他拱手向刘璋进言道:“明公,河东重地,毗邻关中,渡过蒲坂津即可进入关中,此等要地,万不能落入袁绍之手,不然我等将受制于袁绍也。”
“孝直之言是也,卿等可有筹画。”刘璋颔首,欲守御关中,必先守河东,河东地区不仅是拱卫关中平原的东大门,还是关中地区和中原腹地的联结枢纽,河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臣意且静观其变。”荀攸出席道:“连年纷争,府库空虚,实不得出兵河东,与袁绍相争……况且若是强行出兵,同袁绍相抗,却是中了曹操的计策,如了曹操驱虎吞狼之意。”
郑度闻言面上浮现些许急色,他争辩道:“即是不出兵河东,岂不是放任河东为袁绍所得……而袁绍若得河东,兼之讨定公孙、黑山,一统河北之地,到时候举胜兵十万而向关中,形势危殆,可以见之。”
“非也。”荀攸摇了摇头道:“吾意非是不争河东,而是见机行事也。”
荀攸斟酌一二言语,随即出言解释道:“今河东太守王邑无舍河东之心,有意阻止高干进入河东,我等可静观其变,观望王邑同高干相争……”
“若王邑危殆,则可遣千余精兵,趁王邑力衰之际轻取河东,此所谓螳螂扑蝉,黄雀在后;而若是高干不得入河东,则我等可于关中安座,待到我军粮足,再行发兵河东。”
荀攸的筹划一出,在场众人皆明悟了荀攸的意思。
法正心思敏捷,素有急智,他补充了一句:“明公,高干为袁绍外甥,王邑或会上念天子旨意,下畏袁绍之强,不敢放开手同高干相抗……可遣使河东,言以相助,以壮王邑之胆,使王邑放心同高干相争相斗。”
“善,当如是也。”刘璋点了点头,放任王邑去和高干争斗,刘璋却可稳坐钓鱼台。与会众人共同筹画,向刘璋给出了一条不错的建议。
第二日,刘璋麾下书吏程郁,从刘璋处领下一桩差事,就此踏上前往河东的旅途。
关中平原,是一片坦途。不数日,程郁就抵达了关中进入河东的关津---蒲坂渡,从蒲坂渡过大河,程郁见到了驻守在蒲坂津的中郎将娄发。
“程君。”娄发神色端正,一板一眼的向着程郁拱手致意,同程郁同是出身巴西郡,他和程郁是天然的关系亲近。
“娄中郎将。”程郁拱手回礼。
而后娄发摆宴招待程郁留宿了一日,第二日,程郁向河东的郡治安邑而去。
第492章 河东太守高干
许都。
“中了,中了。”言行无忌、举止放荡的郭嘉,带着欢快的叫喊声踏入了司空府的大堂内,他阔步大迈,来到了曹操的面前,向曹操递上了一封文书。
与此同时,郭嘉口中出言道:“明公,袁绍得朝廷旨意,欣然遣送高干,经上党郡向河东而去……今次间细递来情状,言是高干已经抵达壶关,不日就将踏入河东地界……明公所施妙计,袁绍却是中矣。”
闻得此言,曹操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似是一切尽在掌握中,他在接过郭嘉递来文书的同时,扬声笑道:“吾同袁绍相交久矣,其为人吾是再熟悉不过的,贪于小利,忘乎大义,竖子不足成就大事也。”
在奉迎天子,总览朝政后,曹操的野心一日胜过一日,他已然是不愿意再屈居袁绍之下,不再唯袁绍马首是瞻,而是有自立自擅的心思。
只眼下碍于徐州吕布、淮南袁术、泰山诸贼,四境搅扰不定,一时间他不便同袁绍撕破脸而已。
然日常同心腹谋士言谈契阔的时候,曹操言语之中,对袁绍就不再如往日般敬重,态度逆转,甚是轻薄袁绍起来。
当下轻薄袁绍一句见小利而忘义后,曹操轻舒了一口气:“高干赶赴河东就任河东太守一职,关中刘璋当是不能容忍,这卧榻的旁边,岂容他人酣睡,到时候河北、关中相争于河东,吾可于中原坐观,伺机而动也。”
郭嘉笑意盈盈,他应声道:“河东重地,袁绍得之,刘璋必然不肯,而刘璋得之,袁绍想来难容,两家相争河东,不久当可目睹,明公只静观其变。”
曹操闻得此言,他不禁眉梢上泛起喜色,关中刘璋、河北袁绍,皆是对他威胁比较大的势力,而今他假借天子之命,一纸诏书,就令袁绍和刘璋相斗,可谓是一件快事。
“说起来公孙、张燕如今形势如何,二家搅扰太行、易县诸地,使得袁绍如今都不得伸展拳脚,却是我等的助力。”曹操思索片刻,他问起了易县公孙瓒和黑山贼张燕的情况。
天下强藩,莫过于河北。
河北冀州户口百万、人丁兴盛;幽、并二州,又有甲兵堪用,雄壮非常;青州为儒宗圣地,先师孔子所在;是以据河北者,有兵有粮,且背靠燕山,揽臂渤海、太行,阻三面而固守,独一面而制诸侯。
因是如故,在曹操心中,袁绍虽是多端寡要,好谋无决,然河北对他的威胁甚大,河北人马若是南向兖豫,他却是难以应对,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结果。
而今所幸易县公孙瓒、太行黑山贼为袁绍内患,使得袁绍不得放开手脚,若是公孙、黑山为袁绍剪除,则许都之北,烽火将常升矣。
郭嘉闻言摇了摇头:“公孙瓒自界桥、龙凑兵败后,其人屯兵易县,大起高楼,全无战心,唯守而已,而袁氏攻伐甚烈,有若鬼神,至于今日,易县是风雨飘摇,公孙瓒是朝不保夕。”
“黑山可为援否?”曹操念起公孙瓒和黑山贼张燕的盟交,斟酌起张燕救援公孙瓒的可能性。
郭嘉再次摇头:“公孙瓒胆志已丧,穷途末路,就算此次黑山贼张燕救得公孙瓒,解开易县之围,但下次,下下次,公孙瓒早晚为袁绍所没……以嘉观之,河北四州,必为袁绍所得也。”
曹操默然,其实他心里也清楚,公孙瓒和黑山贼,一个失去了战心,一个是乌合之众,就算两方联手,也万不可能是袁绍的敌手,早晚一个个被袁绍夷灭剪除。
“且不论河北、关中,刘璋连年征战,关中又是初定,一时间断然不会有什么动作,至于河北,公孙瓒、黑山贼虽是不太成器,但拖住袁绍一年半载想来还是可以……来日且聚众,商议征讨徐州一事。”
曹操宣言道。
趁着袁绍、刘璋一时间对兖豫都不会有什么动作的时候,曹操决定把握这个机会,举兵向徐州而去,荡平吕布,扫清东海之滨,不使徐土成为他的肘腋之患。
……
上党郡,壶关县。
作为天下诸侯盟主袁绍的外甥,故蜀郡太守高躬之子,出身陈留高氏的高干,才志弘邈,文武秀出,甚为袁绍所亲近。
而今朝廷一纸诏书,以高干为河东太守,高干在问询过袁绍的意见后,他就欣然登上太行山,准备经上党郡前往河东赴任,替代被朝廷卸下河东太守一职的王邑。
眼下高干途径壶关县,见天色将晚,于是他打算在壶关县歇息一夜,明早再继续起行,以免失了世家子弟的雍容姿态。
然而入夜后,收到一桩消息的高干,却是全然丢了世家子弟的从容不迫,他眉宇蹙起,神色很是不悦道:“你且再说一遍?”
“禀府君,河东太守王邑遣中郎将范先在东垣屯守,并分派士卒把守关隘,似是有意阻止府君赴任河东太守一职。”报信的使者听到高干的问话,他立即复述了一遍。
“好胆。”高干嗤笑了一声,他对王邑的这般行为只道是大胆非常,且知道他此次前往河东赴任太守,是禀了朝廷的旨意,而王邑遣兵阻挡,这是和朝廷过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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