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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167节

  “对、对、对,济本心就是如此,我打算进入关中后,在长安停驻一段时间,以修整为名,先不赶赴陈仓参战,等观望一段时间再做决策。”张济不住的点头,而后他追问贾诩道:“先生,你觉得我这个做法如何?”

  “时局纷乱、明暗晦涩。”贾诩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几声清脆的击木声:“这种情形下一动不如一静,先发者为人所制,后发者制于人也,将军的做法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还需根据局势变化,进行相应的调整,不然若是一时和大势相逆的话,怕是也难以保全自身。”

  “有先生的肯定,济心头上的大石头当是可以落下了。”张济松了一口气,然后他面色诚恳、避席恭请道:“后面情形如何,想必是变化莫测,济恐是难以应对,还请先生常伴左右,为我解惑一二,使济得以保全妻子、无疾而终。”

  “将军不必如此,我来你这,享用你拨下的酒食,自当为将军效力一二……况且关中的战事,我也是关联其中,不能自外的。”贾诩谦然的道了一句,应下张济的请求。

  “有先生相助,济无忧也。”张济面色欣喜道。

  ……

  华阴官寺。

  主簿段誉一边抚着胡须,一边发出略带疑问的话:“将军,贾文和智谋超群,且为凉州名士,为何他今夕一旦辞别,你便放他离去,这不免有失待贤之仪。”

  段誉很不理解,今日骠骑将军张济的使者到来,向他们请求索取一批粮草,为了不交恶张济,同时念在大家都是凉州人的份上,他的顶头上司段煨同意了张济使者的请求。

  但除却给到张济一些粮草,另有待在华阴已有一些时日的贾诩听闻到张济的到来后,说是打算同张济一起去关中侦望一下形势,向段煨辞别。

  段誉身为段煨的亲信,他自是知晓段煨对贾诩的忌惮,可忌惮归忌惮,却是不至于贾诩一朝请别,段煨就点头应下,这未免有失礼度,段煨总该出言相留一二次,表达出对贾诩这位名士离去的不舍,道明自己礼贤的心意。

  “我若是不应下,贾文和一个念头翻转,不走了怎么办。”段煨没好气的道了一句,他对在凉州士卒中素有威望的贾诩十分忌惮,每每担忧贾诩阴谋篡夺了他的权柄,如今逢着贾诩说要离去,他自是忙不迭的答应下来,哪里还该相留。

  闻言主簙段誉明悟了段煨的心意,他知道段煨忌惮贾诩,但是没想到段煨忌惮贾诩到了这种程度,已经到了连客套几句、相留贾诩的话都不愿说的地步,即是如此,他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况且贾文和的家人不是还留在华阴吗,好生相待他的家人,也可令外人知晓本将军的礼贤之心。”段煨念起了贾诩留在华阴的家人,他打算通过善待贾诩的家人,来树立起他礼贤的招牌。

  “贾文和家人一应的穿衣饮食用度,就麻烦主簿你细心照料了,不可有什么阙漏的地方,要做到尽善尽美,让外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诺。”主簿段誉点头应下。

  “张济那个憨货,竟是屁颠屁颠的跑去掺和关中的战事,当真是不知死活,何如像我一般,坐山观虎斗、稳坐钓鱼台,不管谁胜谁负,都可以安然于事外。”谈完了贾诩,段煨当着段誉的面点评了一番张济西入关中的行为,他很是轻视张济的决断。

  言罢,段煨露出一个轻蔑且自得的笑。

第327章 檄文如电

  陈仓城外,李傕、郭汜的营寨中。

  “娘的,一个能指望的都没有,一个讲义气的也没有。”凉州双雄之一的郭汜面泛怒气,破口大骂道。

  骂了一句后,郭汜尤是不忿,他絮絮叨叨了起来:“天水的马腾、金城的韩遂,虽说我们在兴平元年和他们是发生了一点小冲突、小矛盾,可后面我们不都讲和了吗……借着天子的名头,一个封了安狄将军,一个拜了安降将军,高官厚禄的,对他们不够好吗?”

  “可现在呢,益州的刘季玉就要杀过来了,我们一封封书信的递去,好说歹说的求他们伸出援手,他们就是不来,在凉州作壁上观。”

  听着郭汜的絮叨,李傕只是不言,他静默着。

  郭汜说到这里重重的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好,就算是韩遂马腾因为兴平元年的事,对他们还有怨气,而且他们之前和刘璋的父亲刘焉有过联系、打过交情,他们不来也算情理之中,可华阴的段煨、陕县的张济二人……”

  “大家以前都在董相国麾下任事,关系亲近,又一起对抗过关东的联军,是过命的交情,如今刘璋拿下陈仓,有意发兵关中,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这是针对我们凉州诸将,这是来报杀兄之仇来了……”

  “如何段煨、张济还指望能置身事外呢?”郭汜摊着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段煨我们软磨硬泡好几次了,他就是安坐华阴,跟个石头人一样,一动不动,真是一点情谊都不讲……张济倒是来了,可他到了长安,借口路途遥远、赶路辛苦,兵士需要休养,在长安住下了,看起去也是不太愿意赶到陈仓来,有稳坐钓鱼台的嫌疑。”

  “这张济……收受了我们资助的粮草辎重,可光拿好处不干事,这是把我们当蠢驴啊!”郭汜点评批判起了张济,他对张济的行为很是不耻,比一开始就没意向来关中助阵的段煨还要不耻。

  郭汜心头烦躁,他自认张济要么不来,要么来了就赶快赶到陈仓助阵,如何能到了长安就停步不前,事情做到一半就说累了,需要休息一下,这哪里像是大军出兵交战,反倒像是来春游了。

  “郭阿多,你说累了没有,口舌干不干,我看你还是留点力气想想怎么拿下陈仓。”李傕虽是较为沉稳,可郭汜喋喋不休的话语让他直觉耳目周围有几百只苍蝇在嗡嗡扑翅作响,可驱赶又驱赶不走,不免有些烦躁涌上心头,他貌似关心、实则讥讽了一声。

  “我不累,我的口舌也不干。”郭汜眼下还在气头上,没听出李傕的好赖话,他随口应付了一句,接着又絮叨愤恨了起来。

  “西边的韩遂、马腾没得指望,东边的段煨、张济不太可信,此外关中诸将,李堪、侯选、程银、梁兴等人,竟是一点都不去担心我们这里一败,他们会唇亡齿寒,到现在还不引兵前来助阵,一味的作壁上观……还有陈仓里面的那个甘宁,一门心思的坚守陈仓,把陈仓弄的像是个茅坑里的石头,是又臭又硬,打了这么久,我们连陈仓的城头都没摸上去一次,前来助阵的凉州羌胡,眼见着没什么指望拿下陈仓劫掠一番,这几天有好几家上千人都偷偷的跑了……”

  “益州那边上下一心,我们这边各怀鬼胎……依我看,这场战,我们是打不下去了,不如早早的负荆求罪,向刘璋请降得了,听说刘璋为人仁德,说不得会宽宥我们的死罪。”郭汜对眼下的情形极为不快,愤怒、气恼、不快涌上心头的他道了一句气话。

  闻言李傕双目半眯了起来,眼神逐渐变的冷冽,他言语冰冷的道了一句:“郭阿多,你当真是要向刘璋负荆请降?”

  “当……”一声‘当然’正欲脱口而出的郭汜,偏头时眼睛对上了李傕眸子里投射过来的寒意,他咽了口口水,当然二字没有全盘托出。

  “大兄,还请不要放在心上,我方才不过是胡诌的话,当不得真。”郭汜露出讨好的笑,朝着李傕解释了一句。

  李傕眼神中的寒意逐渐收起,眸子里的神色也变的平和起来,郭汜见状,不由心头抹了一把汗,虽说他和李傕是平起平坐的地位,但他内心对李傕有些许畏惧,在兵事上或许他能和李傕抗衡一二,但在诡谲智谋上,他是不如李傕的。

  “胡诌的便好,这样的话我不希望再从你郭阿多的嘴里再听到第二次。”李傕没好气的瞟了一眼郭汜,他缓缓道。

  “我们这批凉州诸将,他人或许能归降刘璋,得保全性命,庇佑一族,日后还可为将为吏,悠游一方,可唯独你我二人,万不能归降刘璋……何故?你我同刘璋有杀兄之仇,这等血亲之仇、不共戴天,你我若是归降刘璋,就是送羊入虎口,别说能保全性命,就算是想一刀砍头或是一剑刎颈,痛快的死去都难,说不得要遭上十八般的酷刑,受尽折磨,才得一个痛快。”

  “大兄说的是,说的是。”郭汜连连点头,表态认同李傕的话,他虽是凉州人,混在羌胡堆里久了,沾染了夷风,不懂什么廉耻,也不知什么孝悌,如父兄昆弟,哪怕是亲的,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个筹码,只要钱给的足够,谈、都可以谈的。

  但郭汜也是知晓,内郡之人对父兄昆弟之血仇,是牢牢记在心头的,哪怕是血仇过去了十年,但只要寻觅到一个机会,就会手刃仇人、报仇雪恨,且不仅限于父兄昆弟之血仇,如授业恩师、义兄义弟的仇,一旦沾染上了,也是不管不顾的报仇。

  “可单凭大兄你和我麾下的兵力,外加一些贪图厚利的羌胡,想来兵力远逊于蜀兵,是万难同刘璋抗衡的,且如今我们顿兵坚城之下,不符合兵书的意旨……这一向我一直在想,我们不如退回凉州,凉州是我们的本州,一来熟悉情形,二来好招募士卒,兵力不至于薄弱。”郭汜甩出了一个想法。

  李傕顿感气力一泄,有种无力的感觉,面前的郭汜要么胡咧咧投降,要么就是想着跑路,浑然乱出主意,这郭汜的榆木脑袋就不会想到,他们钉在陈仓城下,同蜀兵胜负还在两说,这种情况下兵卒士气尚存,对战事还抱有一二信心。

  可要是他们就此退走凉州,士卒必然相互惊疑、丧尽士气,认为他们这两个主将都怕了,而将乃兵之胆也,只怕士卒会分散流离,弃他们而去,他们连一战求生的机会都没有。

  到那时,就他和郭汜二人,一亭长便可擒杀。

  “今番不利,便要退走凉州,来日不利,是不是要从凉州退到西域,而后西域不利,你说说我们再退到何处去,是不是要退到身毒去?”李傕语气不善的问了一句。

  “额…额…”郭汜听出了李傕话语中的不善,他讷讷了两下后,放弃了回答李傕的问题,而是转口说道:“大兄,眼下我们顿兵坚城之下,师老兵疲,实属兵家大忌,这一点想来你是能看出来的,且如今真正愿意相助我们的人又少之甚少,兵力少,将士疲,到时候蜀军北上,如何是蜀兵的敌手。”

  李傕闻言嗤笑道:“郭阿多,你如何现下变的如此庸懦,虽是你我兵少,可你我麾下皆是凉州劲卒,非是等闲可比,蜀兵虽众,不过群羊而已,以凉州劲卒对阵蜀兵,如虎驱群羊也……且兵力多寡,不是战局的关键,以弱胜强、以少胜多者,史书上的记录多如牛毛……当坚定战心,不可未战先怯。”

  “大兄是忘了胡封吗?这蜀兵战力不可小觑啊。”郭汜提起了前面甘宁夜袭,破坏前营、阵斩胡封的旧事,打算用此来说服李傕。

  只是郭汜的话并没有起到作用,反倒激怒了李傕,李傕愤恨道:“那是夜袭,不是以堂堂之阵对正正之旗,我那外甥胡封,不过是一时不慎,才被甘宁所杀,若是白日、若是两军摆开阵仗厮杀,甘宁必将为胡封所杀,在胡封手上走不过三招。”

  愤恨了一句后,李傕瞬息止住了怒意,他面色平静下来,无需斟酌的激励郭汜道:“郭阿多,兵力强弱这一点,你无需忧心,眼下只不过是情形不是十分紧要,所以关中诸将才按兵不动,等到刘璋有举兵北上的动静后,如李堪、侯选、程银、梁兴等将,必然会拥兵前来助阵,段煨、张济也必然不敢再作壁上观,或许只会有韩遂、马腾会置身事外……这天下之人皆怨愤我等凉州人,欲杀之而后快,我就不信刘璋大众前来,段煨、张济真能坐得住,一点都不去担忧刘璋的刀子会不会落到自家身上。”

  李傕哂笑了一句凉州诸将,同时他恶狠狠的道了一句:“此外我们可以大力招诱凉州羌胡,言明战后可将三辅的士庶妇女送给羌胡,由着羌胡去快意,只需相助我等击退了蜀兵。”

  “是,大兄说的是,只要我们能活着,这才是最重要的。”听到李傕冰冷至极的语气,以及李傕意图将三辅的士庶妇女一股脑的卖给羌胡,郭汜闻言心中却是没有什么正常汉人应有的怒意,反倒是喜上心头,毕竟按照李傕的计策实施的话,凉州的羌胡部落必然引大众前来相助,他们的胜机也就多上了一份,也就不必逃窜凉州了。

  这时李傕的从弟李桓踏入帐内,他的手上拿着一张绢布,绢布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此外他的面色有些发白,神色有些不定。

  “大兄,祸事了。”李桓脱口而出,语气略微慌张的道上了一句。

  ‘祸事。’李傕皱起眉头,他方才坚定了郭汜的战心,怎么李桓看上去就带来了一桩坏消息。

  “何事。”李傕语气平淡的问道。

  李桓抬起手中的绢布示意,应声作答道:“蜀军的间细四处张贴檄文,而檄文中的内容,小弟只怕会动摇军心,影响我军的士气。”

  “嗯?”李傕脸上露出不快,于他心中,一张檄文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李桓的这般慌张让他有些不太高兴,没有伸手接过檄文,李傕只吩咐了一声:“念。”

  这里李傕是照顾了身侧的郭汜,他虽是精通文墨,识得文字,可郭汜这个盗马贼,于文字不太通明,他因此干脆的让李桓念上一遍檄文,以便郭汜知晓檄文内容,不用后面再向郭汜解说。

  “是。”李桓点头,而后立即念诵道:“监军使者领益州牧刘璋告谕关中父老:向者国贼董卓谋逆,废立天子,专制朝权,幸得司徒王允设计诛之,然董卓亡去,又有李【榷】、郭【汜】二贼造逆,专制朝权,威福由己……”

  李桓避开李傕和郭汜的名字,只道李、郭二字:“李【榷】、郭【汜】二贼上挟天子,中害公卿,下残庶民……历观载籍,无道之臣,贪残酷烈,于李【榷】、郭【汜】为甚……”

  李傕和郭汜听得檄文中的骂言,却是神色不为一怒,反而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盖因相同的骂语他们实在是听得太多了,已经产生了免疫,是以檄文中虽然骂的很难听,可他们只是觉得聒噪而已。

  “今者璋身为宗室,又为重臣,自当兴义兵,诛凶暴,讨定凶逆,澄清寰宇……”李桓继续念道。

  “璋已定下,今岁必当兴兵关中,诛杀李【榷】、郭【汜】二贼,上报天子,下安黎庶,兼之报二兄之仇,使二兄在天之灵得以瞑目……临行宣言关中父老及关中豪杰……”

  李桓舔了舔嘴唇道:“此行关中讨贼,璋以大河、泰山起誓,但诛李【榷】、郭【汜】二贼,其余降者不问……”

  李傕和郭汜瞪大了眼睛,二人对视了一眼,互相看到了彼此眼底的惊慌,现下他们明白了李桓为何会因为这一道檄文惊慌,这道檄文却是要命,简直是打在了他们的命门上。

第328章 关中形势

  建安元年五月初,关中。

  一道益州牧刘璋晓喻关中父老的檄文,在这片秦之故地流传开来,上到郡府,下到县亭,这道檄文皆是为人所知,其中的内容更是通过口口相传,数日之内令关中父老都知晓了,同时引发了各方势力广泛、激荡的讨论。

  长安城外,骠骑将军张济营垒的中军大帐之中,就因为这道檄文产生了议论。

  “此行关中讨贼,璋以大河、泰山起誓,但诛李傕、郭汜二贼,其余降者不问……”离了段煨、跟随张济一起抵达长安的贾诩,语气平淡的念完了檄文,然后他半眯起眼睛,静候中军大帐内的众人思考以及某人先挑起话头。

  这里虽是受邀西行,从弘农郡陕县抵达关中长安,明面上前来助阵李傕、郭汜,但自抵达长安后一直按兵不动的骠骑将军张济,他对檄文前面谩骂列举李傕、郭汜二人罪行的文字全然忽略、没有放在心头上,他只喃喃复述了檄文末段的一句:“此行但诛李傕、郭汜二贼,其余降者不问……”

  张济露出深思的表情,片刻后他的脸上跳出一缕喜色,他之所以答应李傕、郭汜的邀请,前来关中助阵,一则是因为军中乏粮,不日就要断炊,到了存亡的关头,二则是担忧益州牧刘璋若是击败李傕、郭汜,夺取关中,会和故司徒王允一样、不打算放过他们这群凉州的将领,一味的赶尽杀绝。

  只是如今看来,这位益州牧刘璋不是好杀之人,没有像故司徒王允那般对着凉州诸将赶尽杀绝,也或许是益州牧刘璋吸取了故司徒王允败亡的教训,但不管如何,即是刘益州无心诛尽凉州诸将,他倒是没有什么必要去和那位益州牧抗衡厮杀、拼命到底。

  在张济思考的同时,他麾下的都尉胡车儿,听完贾诩念诵檄文内容后,下意识的问上了一句:“真的假的,这益州牧刘季玉只想着诛杀李傕、郭汜?不会是为了顺畅拿下关中的虚言吧,等后面拿下了关中,再食言而肥,把刀子架到我们头上。”

  无怪乎胡车儿道出这番言语,没由来的揣测起刘璋真实的用心,毕竟胡车儿出身凉州,而信义和誓言在混乱不堪的凉州,是多余的东西,也是稀少的东西,背叛和谎言才是凉州人骨子里浸润的东西,是凉州的主题。

  是以胡车儿闻言犹疑,以为刘璋别有用心。

  而随着胡车儿的这番揣摩的话脱口而出,中军大帐内的众人皆是摇了摇头,表达出不认可的态度。

  骠骑将军张济虽是也出身于凉州,但他多少知一些诗书,明一些道理,遵循当世的文化习俗,对誓言还是看的比较认可的,尤其是广为传播的誓言,他自认若是益州牧刘璋敢违背誓言、食言而肥,将是丧尽颜面,为天下之人唾弃,宇内无立足之地。

  权衡利弊,张济料定,那位益州牧刘璋还不至于这般不智,冒天下之大不韪,去违背自己许下的誓言,且是广为人知的誓言。

  “当是不会。”张济的侄子张绣开口发言,他直接否定了胡车儿的揣测:“刘益州以大河、泰山起誓,且誓言传遍关中各地,三辅之地尽皆知晓,此外若是再过一段时日,估摸着天下诸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刘益州何等的胆量、何等的不要脸,才敢负天下之人,使天下之人失望。”

  “说不定刘益州就是这么不要脸呢?”胡车儿嘟囔了一声,他并不太服气张绣的话,以他的生平认知,对誓言这种东西,只当做和厕筹一样,清清污秽、用完即扔的玩意。

  贾诩闻言斜扫了一眼胡车儿,觉得邀请胡车儿参与会议,实在是一件荒唐的事情,如胡车儿这般矫健的战将,只合先登冲阵、临战厮杀,却是不合搅扰会议、所出非言,眼下当是令胡车儿出营巡视,不要扰乱了会议。

  然而贾诩的心思并没有从口中透露出来,对胡车儿言谈的不屑也只是藏于眼底,他的面色上依旧平淡,无有波澜。他没兴趣去驳斥胡车儿,依他凉州名士的身份,怼一名武将,既用不上,也没必要。

  只是贾诩没有出言,上首的张济却是开口了,道出了同贾诩一般无二的意图:“胡车儿,你且去巡视诸营,监督士卒,让士卒不可懈怠……关中纷扰,还需谨慎小心一些。”

  “诺。”胡车儿应声领命,头脑简单没想太多,他立即踏出了中军大帐。

  待到胡车儿走出了中军大帐,张济才开始正式的会议:“贾先生,你怎么看?”

  贾诩闻言,他斟酌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近来诩收录了一些刘益州的行事,可知刘益州之为人,其人信义昭明,不是虚言扯谎之人,此外诩观刘益州志向,只怕不小,即是其志不小,必当恪守信义,不做出奸伪之事,示天下之人以至诚……即是刘益州以大河、泰山起誓,自是如小将军方才所言,轻易是不会违背的,刘益州此行关中,除却诛杀李傕、郭汜二人,和一些顽抗到底的乱贼,他人只需归降,便可保全身家性命。”

  “先生所言,同济心相合。”张济拊掌应和了一句:“我意刘益州所制檄文即是宣言关中,遍传四方,当不会做出食言的举动来,以致遗笑天下。”

  接着张济皱眉问询道:“先生以为,刘益州只追究李傕、郭汜的罪过,如此宽仁的放过我等凉州诸将,用意何在?”

  贾诩不假思索的说道:“刘益州当是顾虑我等凉州诸将合兵一处,共同与蜀兵抗衡,担忧这种情形下关中难下,是以明示宽仁,只求诛杀有杀兄之仇的李傕、郭汜,而对其余将领、渠帅宽大相待……如此一来,这心中不定的将领,便不会想着同李傕、郭汜合兵一处,可削弱李傕、郭汜招诱聚拢的士众,而且说不得会有我们凉州的将领,私底下同刘益州沟通往来,对着李傕、郭汜倒戈一击。”

  说到‘心中不定’四字时,贾诩的眼睛精光绽放,扫了一眼张济的神色,他意料之中的瞧见了张济眸子深处的活泛心思。

  “先生说的极是,当是会有人念着刘益州的宽仁,又想着依附势大的刘益州,做出相助刘益州的事情来,反倒不与李傕、郭汜站在一起。”张济意味深长的道了一句。

  再议论的一会,众人散去,而张济端坐主位,见着众人离去的背影,他瞟了一眼贾诩的身影,露出一副深思的模样。

  入夜。

  张济一面吩咐亲信士卒守在帐外,不让外人靠近,一面遣人唤来了贾诩和张绣。

  不多时,有些惑然布在脸上的张绣,以及面色淡然、只挂着一如既往浅浅笑意的贾诩踏入了张济的营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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