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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116节

  由着黄权居中坐镇,继续指挥大军攻打走马岭上的新阳平关,刘璋这边打马往大军营寨的辕门行去。

  在刘璋走后,校尉阴溥大大咧咧的发出了一声疑问:“一介扶风南下的流民,明公何必如此见重,竟是亲自前往接待,直接召见不就好了。”

  黄权脸上露出轻微的笑意:“明公爱民敬士,法孝直作为远人来投,又是汉中第一个投效过来的,明公看重是应该的。”

  中郎将杨怀对刘璋亲自过去接待法正的行为亦是有些困惑,觉得太过礼遇了,不过在法正的姓氏上思索了片刻后,他向着面色疑惑的阴溥说道:“法孝直应该非是一般人,其人为法姓,又出身扶风,八成是昔日关中大儒‘玄德先生’法真、法高卿的后嗣。”

  “玄德先生?”河内出身的校尉阴溥恍然大悟,他虽是河内人,但是法真的名号他是听说过的,那可不是一般人,乃是声望动于关中的隐士,时人评价:‘法真名可得闻,身难得而见,逃名而名我随,避名而名我追,可谓百世之师者矣!’。

  阴溥点了点头:“若是玄德先生的后嗣,明公自当亲往见之。”

  听闻到杨怀话的黄权同是解了心中疑惑,刘璋在入蜀之前,一直居于关中,估计是听过法真的名号,所以在发出召见法正的命令后,想到了法正可能是法真的后嗣,大儒之后,名士之嗣,故而动了亲自前往接待的想法,这样一来,刘璋刚才前后相悖的举动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第221章 法正画策

  法正挺胸直腰的立于辕门处,他身形收敛,所穿服饰经过一番打理,显得非常齐整,他的面色波澜不惊,看不出一点情绪,单从外表来看,是一名极为沉稳的青年。

  在法正的身侧,是引荐法正来此的都尉娄七,相比于默然稳重的法正,娄七从敌占区的汉中回到了自家的地盘,抛去了在汉中时谨慎小心的作势,拿出了一副略显欢快的面色。

  大军辕门处,时不时有传令的骑士经过,于军中混了个脸熟的娄七,在骑士经过身前时同这些骑士打着招呼,插科打诨几句,讨论了一下天气,或是问候一声吃过饭了没,再多就是聊了几句军情。

  从这些骑士的口中,法正知晓了娄七的渠帅乃是校尉娄发,而娄发如今正在走马岭攻打新阳平关,但是就斩获而言,不是十分的丰厚,且蜀兵一连攻打了十余日,到现在都没有多大的进展,只在新阳平关外围的营寨攻坚,目前连新阳平关的城墙都没有摸到。

  知晓了蜀兵阻于坚城的情况,法正内心的躁动稍稍止住了一些,他对向那位益州牧刘璋献上拿下汉中的计策,给自身谋一条仕途的康庄大道有了更大的把握。

  只是立身于辕门处,法正觉得等的时间有些长了,前去向刘璋通禀他和娄七到来的传令兵早早的去了,可到现在不见传令兵归来,牵引他和娄七去晋见刘璋。

  这不由让法正脑中闪过一种可能,刘璋或许对他这个南下的关中流民不以为意?觉得他就是个小角色,而大军正在攻打阳平关,是紧要的关头,所以打算晚些时候召见他。

  法正微微昂首向上空看去,正是日到中天的时候,虽是今日不是十分的酷热,但是立于日头下,对于他来说是一种不好的体验,不时有一阵若有若无的微风吹拂而过,可对于酷暑气候来说只能道一声聊胜于无。

  早知道就搬出自家祖父‘玄德先生’的名讳了,法正有一点后悔,他的祖父法真名动关中,刘璋肯定是知晓的,若是他前面告知家世给传令兵时,说不得早早就被刘璋召见了。

  可要是借祖父‘玄德先生’之英名,法正心里多少有一些不痛快,大丈夫处世,建功立业,自然是要凭借自家的本事,依仗父祖辈的余荫,算不得什么大丈夫,充其量只能算是个父祖庇佑的幼童而已。

  所以在前面传令兵向法正询问姓名出身,去通报刘璋的时候,法正只是道了自身的姓氏和出身扶风的信息,全然没有提及自家的祖父‘玄德先生’法真。他想靠自身的本事做一番功业,而不想在被人提及或介绍时,只言他是‘玄德先生’法真的后嗣,对他本人不去着重。

  这是法正作为一名士子的傲气,也是他作为年轻人所养的轻狂之风。

  且再等等,好菜不怕上的晚,正当法正露出不妨多等等的念头时,几名骑士从远处奔驰而来,自然而然的,法正和娄七一并放眼望了过去。

  当这批骑士越来越近,可以肉眼看清容貌时,法正身侧的娄七顿时面色恭敬无比,他拱着手,踏着急促的小碎步迎了上去。

  ‘嗯?’法正察觉到了娄七过于谦卑的举动,他思索起这群赶来的骑士中当头一人的身份,能让娄七如此谦卑,他料想来人必是中郎将杨怀和主薄黄权二人之一,杨怀和黄权身份高贵,自是可以让娄七恭敬接待,此外娄七的顶头上司娄发或许也可以让娄七拿出这般的态度,但娄发现在正在攻打走马岭上的新阳平关,因而被法正首先排除在外了。

  法正一边想着一边踏步跟随娄七的步伐迎了上去,走的近了,当头一人的容貌愈发的清晰了起来,这当头一人面色温和,眉目间没有什么锋锐肃杀之意,头上没有戴冠,而是以幅巾包裹着头发,因此法正将来人是中郎将杨怀的可能排除了,是主簿黄权吗?

  “明公。”

  娄七恭恭敬敬的一声称呼,否定了法正对来人身份的猜测,并让法正霎时心中波涛翻涌了起来。

  ‘怎么可能?’法正咽下了一口唾沫,他对来人身份给出了中郎将杨怀和主簿黄权两个猜测,但决计不敢去想来人会是益州牧刘璋,法正思索着为何刘璋会亲身至此来接待他和娄七,可现下不容许他去多想,他拱手向着下马立于前方的刘璋道了一声:“扶风法正,见过刘使君。”

  “天气酷热,辕门处没有遮阴之地,娄卿和法君且随我进帐一叙,先喝上两杯水酒,解一解暑气。”

  刘璋话语温和,但听在法正耳中,却是有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且刘璋不止是言语,更是动起了手来,一手牵着娄七,一手牵着他,领着他们向中军大帐走了去。

  ‘什么情况……’法正自觉为人聪慧,且多机变,更是出身世家,大场面是见得多的,一般的局面很难震惊到他,可对刘璋现下的举动,他是心中生出了一阵慌乱。

  首先刘璋不是派遣人来召见,而是亲自从阵前回来接待,就这一点,法正就有些出乎意料了,更令法正震惊的是,虽是听闻过刘璋亲贤爱士之名,但刘璋如此的亲和的态度,还是让他着实一惊,同时心中不免有些感怀。

  刘璋、法正和娄七三人走入营帐,分主宾安坐后,刘璋唤人递上了水酒,然后他亲自拿起酒壶,先是给娄七面前的杯子上满上了一杯:“娄卿深入汉中,冒着天大的风险,往来奔波,甚是辛苦,且先满饮此杯。”

  “不辛苦,不辛苦……”娄七面对刘璋的这番操作,不免有些慌张,连连谦虚道不辛苦。他同刘璋的身份有如隔着星汉,刘璋是益州牧,他只是个小都尉,刘璋是宗室重臣,他不过出身黔首,就算他的渠帅娄发在刘璋面前,亦不过是一个小角色,而对他这个小角色手下的小角色,刘璋竟是亲自为他斟酒,这叫娄七只觉饮下这杯酒可能会折寿。

  “法君自关中南下,一路当是艰辛万分……这次更是翻山越岭,于虎豹、食铁兽之地穿行而过,来到我这里,实是令璋感怀在心。”这边恩遇了娄七,那边刘璋一边给法正满上一杯,一边打量起了法正。

  在刘璋看来,就身形容貌而言,法正不是特别出众的那种,不像有些三国名人,在陈寿所书三国志中会记上几笔被时人称道的身形容貌,如程昱,三国志载其人长八尺三寸,美须髯,如周瑜,书言周瑜长壮有姿貌。

  但毕竟出身世家,有着一代代良好基因的传承筛选,法正身形亦是有八尺之高,容貌可以道一句端正,不像刘璋帐下的张松一般身形矮小、相貌丑陋。

  且摒去身形容貌后,法正一双眼睛灼灼生辉,眸子里似是有星辰闪耀,综合下来,法正给刘璋的感觉十分的活泛,十分的机灵敏捷。并在前世记忆的影响下,他觉得一眼就可以看出法正是个腹有良谋的大才。

  法正面对刘璋满上的一杯水酒,却是没有先痛饮一杯,他一双眉目自带一股青年的锐意,拱手向着刘璋问道:“使君,我不过刚刚来到此地,你对我诸般过往皆是不了解,你就不怕我是张鲁的刺客吗?”

  刘璋还没反应,娄七却是一双眼睛瞪的溜圆,他登时跃身而起,一双拳头刹那间握紧,有如两个沙包一样,他踏前数步来到刘璋身边,更是准备斜刺里一步挡在刘璋身前。

  不过娄七这番保卫明公刘璋的举动,在刘璋的一个挥手下立即止住了,娄七只得在刘璋身后站着,眼睛死死的盯着法正,预备法正只要敢有过分的举动,就马上将刘璋护卫到身后去,并正义执行了法正。

  法正没有去关注娄七,他只盯着刘璋,通常情况下,权贵都是惜命的,毕竟过的好日子,不像百姓黔首般只望着早日过完残生、了却苦难。

  可刘璋的反应一贯出乎了法正的意外,在法正的这番话后,刘璋先是止住了欲近前保护他的娄七,而后面露微笑的道了一句:“璋观孝直的容貌风度,非是那般行刺的宵小……且张鲁那等货色,如何能使唤的动‘玄德先生’的后嗣,‘玄德先生’的后嗣,又怎么会为张鲁那等人物当刺客。”

  ‘玄德先生法真。’刘璋有时候在想是不是因为刘备字玄德,同法正祖父法真称号一样,相当的凑巧有机缘,所以历史上法正放着在刘璋帐下好好的日子不过,去冒着灭族的风险,替刘备谋划吞并益州。

  当然这个猜测不过是刘璋的恶趣味罢了,历史上法正弃刘璋投刘备,一则是因为在刘璋手下得不到重用,怀才不遇,又被州邑中的人诽谤,二则是三国魅魔刘备的个人魅力,以恩意接纳,尽法正殷勤之欢,将法正给征服了。

  “使君气度非凡,正钦服不已。”见刘璋佁然不动,又点破了自己的出身,法正郑重其事的道了一声佩服,而后端起刘璋所倒的酒水一饮而尽,将酒杯倒反过来示意饮尽:“多谢使君赐酒。”

  就此片刻,见识了刘璋的气度,法正决心已下,面前的这位益州牧刘璋就是他的不二之选,他的明主,他一生追随投效的人。

  一番亲贤的操作打出后,刘璋向着娄七和法正问起了话:“汉中情形如何?”

  先是娄七拱手回答:“汉中如今正在戒严,非是有张鲁的手令,等闲之人一律不得四处行走……关中、凉州流落到汉中之士以及不顺服张鲁的汉中豪强,我虽是同他们联络许久,但愿意举兵者却是寥寥,估摸着在阳平关战事没有明朗,胜负未分的时候,不太会有人真正举兵响应我等。”

  刘璋点了点头,对于娄七所言他没有什么失望,他原本就对汉中豪强不抱什么太大的希望,更不必说关中、凉州流落到汉中之士,对汉中并不怎么熟悉,也没有什么根基,他怎么也不会去指望这些人起事。

  这边法正作为在汉中寓居时间较长的客人,斟酌着拱手道了一句:“使君,料敌从宽,判己从严,当务之急在于阳平关的得失,阳平关一日不下,则米贼张鲁稳如老犬,不服张鲁的汉中豪强和关凉之人也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只会静候时机,指望汉中内乱是不切实际的……敢问使君当下阳平关情形如何。”

  刘璋摇了摇头:“走马岭上的新阳平关城池甚是坚韧,军司马李休通晓守御之法,轻易动摇不得,我一连十余日督促帐下士卒攻打,却是连新阳平关的城墙都没摸到,只在外围营寨得得失失,没有大的进展。”

  道明了形势后,刘璋抛砖引玉,颇是有些期待的看向法正:“孝直可有什么见解。”

  “米贼张鲁令李休于走马岭上筑起新阳平关,地势险要尽归汉中所有,与我军形成主客形势,战与不战皆系于汉中,使君不得已受制于张鲁,这是兵法所忌讳的……故而使君不可顿兵坚城之人,以致师老兵疲,他日恐为张鲁所趁,于今之计,当思反客为主。”法正侃侃而谈,胸有成竹的他目光灼灼,准备在刘璋的追问下道出他的谋划,为自己在刘璋帐下出仕打下一个好的基础。

  “反客为主?”刘璋按捺下心中想要揶揄一番的念头,若有所思的思考了片刻后说道:“莫不是遣军向南渡过沔水,沿着山势前进,于定军山结寨立营,居高临下能望到汉水,敌军形势尽入我眼中,且可以逸待劳等着张鲁来攻……这一向璋也在思索,已是遣送斥候渡过沔水去侦查地形,为大军通行寻觅出一条道路来。”

  法正虽是为人有定力,但这个时候他却是破了防,目瞪口呆了片刻,无他,刘璋所言乃是他心中思索良久的计策,收回面上的惊色,法正口中苦涩的拱手敬佩了一句:“使君思虑周全,却是我浅薄了。”

第222章 法正献计

  法正神色有些落寞,整个人不太得劲,他原本打算献上南渡沔水,占据定军山的反客为主之计,解决刘璋眼下被阻挡在阳平关外的困境,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一鸣惊人,给刘璋留下深刻的印象。

  但法正万万没有想到,他前面居于汉中多时,并同汉中的军司马李休交好,得以查探汉中山势地理情形,加之多少个深夜不曾安眠,一番搜肠刮肚下想出的计策,刘璋这边竟是也想到了,而且已经在落实进行中了。

  “敢问使君,不知是何人给使君献上的南渡沔水、占据定军的计策。”法正问上了一句,他迫切的想知道究竟是何人给刘璋献上的计策,竟是快他一步,抢占了他的机会。

  刘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言语也是意味深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刘璋这话说得对,但也不对,对的点在于献计之人的确就在他眼前,不对的点在于献计之人是历史上的这位眼前人,而不是现在的眼前人。

  如果要问一声曹操是什么人指挥蜀兵击杀了他的白地将军夏侯渊,并在汉中让他无计可施,只得退兵而还,将汉中丢给刘备。曹操肯定会说是法正法孝直,他决计不会认为刘备有这个智商。

  如果问上一句刘备汉中之战是谁指挥的,刘备不会有那么大的脸到处嚷嚷汉中之战是他指挥的,是他抓住机会派遣黄忠斩杀了夏侯渊,只会说是他的小翅膀法正指挥的。

  事实的确如此,历史上给刘备出谋划策,取下汉中的乃是法正。

  因此刘璋没有直言是自己给出的谋略,而是故弄玄虚的道了一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只在心底把功劳推给了法正。

  窃取了历史上法正出过的谋划,堵了一番眼前看上去有些心高气傲的法正后,刘璋有种捉弄历史人物的快意,也有一种在时空长河里独断万古的傲然。

  对于刘璋所言近在眼前,法正自然而然的认为乃是刘璋自己想出来的谋划,而不是刘璋帐下之人给出来的,他不会去狐疑刘璋有窃取他人谋略的可能,毕竟这种事情很难遮掩的下来。

  ‘真乃聪明睿智之主。’法正在心底感叹了一声,拱手向着刘璋再赞叹了一句:“明公智谋,正不及也,正所言反客为主之计,同明公想的一样,亦是南渡沔水,占领定军山,居高临下,俯视汉中,令米贼张鲁惶惶不得终日,受制于我方……而不是和现在一般,敌军据守阳平,我军无计可施。”

  “然也。”刘璋自知过犹不及,他不再继续扯着定军山的事情,而是掉头说起了一桩难处:“只是到时候大军南渡沔水,往定军山一动,动静可能会比较大,恐怕会被张卫、李休等人所遣斥候侦查到,说不得会让张鲁生出戒备之心,抢先派人据守定军山,和如今走马岭上的新阳平一样,成为我军的忧患。”

  法正闻言脸上的落寞之色顷刻间消散,眼神直是发亮了起来,他的大脑急速的运转着,将他少时同他祖父‘玄德先生’法真学习到的各类兵法知识运用了起来,同时斟酌着接下来的应对之词。

  不待须臾,法正眼神透亮,他站起身来,向着刘璋拱手而道:“使君,此易事尔。”

  “哦,孝直可有何见教。”刘璋像是来了兴趣,身形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法正谦逊的露出了个微笑:“使君,见教不敢当,正不过是有一二点想法……其一,当令张卫、李休二人无暇外顾,专心专意的守城,并四散精骑,去猎杀张卫、李休所遣斥候,隔绝其耳目,让张卫、李休对我军动向一无所知。”

  “若要令张卫、李休无暇外顾,专心专意守城,那就是需要加大攻城的力度,就现下而言,我已遣万人分作十队,每日日头升起,就轮换着攻打阳平关至日落,力度称得上极大了。”刘璋应了一句。

  法正眸子精光湛湛,恍若星河流淌其中:“这只是白昼,夜间当是也让张卫、李休不得安眠……当可遣五百人的鼓吹队伍,夜间潜伏到阳平关前,每隔一二时辰就敲锣打鼓,做出想要夜袭的举动来,惊扰敌军……如此一来,张卫、李休白昼辛苦据守阳平关,晚上又不得安眠,精气自然是不足的,考虑事情就不够全面,就不能轻易察觉到我军的动向。”

  “法君说的计策真是大妙,夜间袭扰,灯火晦暗,敌军担忧我军埋伏,当是不敢轻易外出,只能硬着头皮听我军鼓吹,我军想怎么吹就怎么吹。”娄七一双招子放的很亮,他在巴郡跟着娄发混的时候,作为江湖中人,不免做一些打家劫舍的勾当。当然,他这里主要是去劫富济贫,毕竟穷鬼才有几个钱,哪里比得上为富不仁的豪强一根腿毛。

  而娄七劫富济贫时,往往是夜间趁着星月无光,缉捕盗贼的官兵不敢轻易出动时,痛痛快快的洗劫上一场。因此他对法正给出的夜间袭扰的计策十分的感同身受,看向法正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一个知己。

  刘璋点了点头,他称赞了一声:“未料孝直虽是年少,但腹有良谋,身怀宇宙。”

  接着刘璋示意法正继续讲下去,毕竟法正只是说了其一,他想知道其二乃至其三怎么讲。

  法正缓缓道来:“其二,大军南渡沔水,当可分批次渡河,先遣一支精锐之师,昼夜奔袭,抢占定军山,而后结营立寨,据守于山头之上,等待我军大众前往接应……这样一来,渡河的队伍人就少了,动静也就小了,就算后面大众动身渡河时,被张卫、李休察觉到,但我军先锋已是占据了定军山,张鲁自然无可奈何,任由我军拿捏。”

  “善。”刘璋抚掌赞叹了一句。

  在刘璋的帐下,一等一的谋士是或缺的,如黄权、彭羕这些人,虽然都是有智谋在怀,但是比起著见成败,有奇画策算的法正,还是稍稍逊上那么一筹。

  而刘璋凭借对三国历史的了解,在某些问题可能有直中准心的见解和判断,如现下攻打汉中,他知道去死磕阳平关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最正确的做法是拿下定军山,一刀砍向张鲁的脉门。

  但以后天下的局势纷纷扰扰,刘璋自认他是没有这个智谋去搞定面临到的所有难题,正好需要法正这样的人物在身边为他筹画,为他提供最优雅和最完美的上策,而不是让他沦落到使用中策和下策。

  听闻到刘璋称赞,这个时候法正的面色好看了很多,眉目间一股青年的英气蓬勃而发。

  在想到一个人后,法正斟酌了片刻,拱手向刘璋接着禀告道:“使君,我有一个同郡之人,姓孟名达,字子敬,亦是心慕使君久已……眼下其人正在新阳平关内,只是碍于家小皆在汉中勉县,不得已同使君交锋,他日若是拿下汉中,还望使君宽恕其罪一二。”

  孟达,听到这个名字,刘璋有些意外,但也不过于意外,毕竟史书记载法正和孟达是一起入蜀的,法正前面被阻于汉中,孟达自然也是被阻挡在汉中。而令刘璋意外的是孟达这个人,以及孟达的为人。

  子敬,史书记载孟达字子度,和现在孟达的字不一样,不过这点刘璋很是清楚,孟达是因为刘备的叔父名叫刘子敬,为避讳而改字子度。

  就改字这一事而言,刘璋就觉得孟达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算得上是个圆滑的人,历史上也正是如此,孟达先叛刘璋归降刘备,后叛刘备归降曹魏,接着又叛曹魏想归降蜀汉,同时和吴国也有说不清的关系,整整一个三姓家奴,和吕布比起来,只是少了一个杀义父的壮举。

  法正见刘璋沉默了下来,没有立刻回应,他猜想可能是刘璋知道孟达的出身,乃是昔日的凉州刺史孟佗之子。而孟佗的名声是臭大街的,他的凉州刺史一职是通过阿谀宦官张让得来的,在清流士子中是被唾弃的那种人,很少有人会跟孟达交好。

  只是法正为人也称不上一个道德君子,不怎么遵循礼教,所以肆无忌惮的和孟达交好往来,而在自身得到刘璋认可的当下,他没有忘记好友孟达,想着在刘璋面上给孟达露了个脸,不过现在看来孟达受其父凉州刺史孟佗的名声所累,于刘璋这里得不到一个好字了。

  ‘真是坑儿子。’法正心中不免吐槽了一句孟佗,孟佗靠着阿谀宦官,勾结权贵,拿下凉州刺史一职,孟佗一辈子爽是爽了,但拖累遭罪的可是孟达这个儿子。

  刘璋面色淡然,他缓缓道:“即是孟君有意,我自是不会拒纳,孝直安心便是……今者孝直献计,甚得我心,我欲以卿为军议校尉,不知孝直是否属意。”

  刘璋对孟达不怎么关心,他随口一句应付了,而后抛出钩子钓起了法正,钩子上是鲜美的军议校尉一职。

  法正没有第一时间拜谢,而是感到有些震惊,虽然他听闻过刘璋的为人,但是真正见到刘璋出手,他只想说就刘璋给出他的这个价码,他这辈子都是刘璋的人,跟着刘璋任意东西了。

  法正出席来到大帐中间的位置,隆重的跪拜而下:“法正多谢明公,此生必为明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璋微笑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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