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逮捕方士,关我炼气士什么事 第90节
毕竟这年头连败血病之类的病症都不了解,而且风帆虽然已经发明,但是对洋流季风还知之甚少,更没有海图和水文资料,连一个固定的航线都没有,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方位。
如果有大舟,尚且能够依靠大舟所携带的食水在海上找到徐福所说的位置。若是没有大舟,区区百里,根本就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然始皇帝已至此,非仙药不可救。”
卫尉羯显然亦不愿意轻易放弃,他努力开口:“不若问之徐福,既然徐福能够自海上返回,或许,亦有再去之法。”
李斯抬起眼眸,淡淡地看了卫尉羯一眼:“卫尉可欲行始皇帝之权乎?”
卫尉羯陡然色变,李斯此言可谓是诛心,他乃是卫尉军的统领,卫尉军只是皇帝亲卫,皇家传承之事,与他无关。
怎么会说他准备行始皇帝的职权?
他愤怒地开口:“廷尉何出此言?”
“若不行始皇帝事,卫尉为何力主此事?”
李斯毫不客气地反问道:“先前吾等向始皇帝进言,若是神仙不来如何,若是徐福撒谎如何,若是大秦失信如何,卫尉不曾听见吗?”
“神仙天人之事,关系到大秦何人为二世!”
他冷冷地继续开口:“此事,唯有始皇帝可决!”
“然而,始皇帝不醒,且始皇帝先前欲传位于大子扶苏!”卫尉羯据理力争。
“吾之听见始皇帝欲传位少子胡亥。”李斯斩钉截铁地开口。
“吾亦只听见始皇帝传位少子胡亥,且令廷尉制诏。”一直沉默的赵高突然开口,他看了卫尉一眼。
先前始皇帝确实准备传位胡亥,只不过由于神仙之事,以及徐福突然返回,导致始皇帝改变了主意。
然而,这并不重要。
始皇帝改变主意时,已经吐血倒下,声音极小,唯有在近处的卫尉羯,李斯,赵高三人能够听见。
当然,还有几名内侍。
但是几名内侍,先前已经被赵高下令砍掉了,现在唯一有发言权的,只有卫尉羯三人!
而且,始皇帝虽然意欲传位扶苏,然而,他并不曾把话说完。
虽然他试图在卫尉羯的铠甲上写下扶苏的名字,但是也只写了一个偏旁而已。
这个偏旁固然可以说是扶苏之扶字左半边,同样亦可以说,是胡亥之胡左半。
两者用小篆来写,确实极为相似。
而卫尉羯此时则是愤怒欲狂,他杀气腾腾地看着李斯和赵高,大有直接拔剑把二人直接斩杀之势。
然而李斯和赵高毫不畏惧,二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卫尉羯,李斯率先发出一声怒吼。
“羯,尔可是想矫诏乎?”
第88章 秦宫或有大变!
“羯,尔可是想矫诏乎?”
李斯一语落定,殿上却是都闭上了嘴。
整个大殿安静异常,几乎连根针落地都能刺入人的耳中。何止是安静,光透不到的深殿中,几个身着深色服饰的侍者,皆是垂着头。气氛同他们的目光一般凝重。
卫尉羯稍稍抬头,殿上众人的神色皆汇在其眸中。面上有多安静,他们的心中便有多活跃。
并不怪卫尉羯多想,饶是他这般粗狂之人此刻也有思虑,更何况这些个巧言善辩之人。
始皇帝倒在自己怀中时,分明在甲胄上下了‘扶苏’二字!且他也让众人看了,如今李斯、赵高二人竟说自己矫诏?!
若是大子扶苏不堪大任也就罢了,大子扶苏无论是在朝臣眼中,亦或是天下人眼中,都是二世的不二人选!始皇帝交付大任于长子扶苏有何不可?
除非,此二人是别有居心。
想到此处,卫尉羯心中霎时明朗。
令高同乃是少子胡亥之师者,若是始皇帝之令非传大子扶苏,那必然是少子胡亥。令高之心,可堪明镜。
至于李斯,此人为何同他们站在一处便让人不解。只是此二人心思未免太急了些,皆以天下人傻子乎?
卫尉羯讪然一笑,正了正身子,声音沉着,似未受影响一般,“某受始皇帝陛下大义,怎么可能矫诏!”
言毕,他微微闭眼,扫视一圈,如判官审视众人,“分明是尔等,想要欺瞒天下人!”
“卫尉慎言!”
卫尉羯的声音并不大,众人尚未回过神,李斯已经两眼一瞪发出了呵斥声。
相较于李斯之急态,赵高显得冷静许多,他端着双手,亦是冷眼回望卫尉羯,“卫尉,何处此言?”
赵高冷静的像是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像是卫尉羯指责的人并不是他一般。
卫尉羯道:“某虽不好学,读书甚少,但大字尚且识得几个。”他拍了拍自己的盔甲,其上的字迹已经干了,为防止有心人蹭去,他一臂之内绝不许任何人近身。
因他拍着盔甲,众人的目光也不由得落在其身上。
“始皇帝陛下究竟何意,诸位心中都清楚。”卫尉羯道。
闻言,李斯勾了勾唇角。他眼神微动,沉声道:“卫尉,帝王事素来是大事,更何况此事关系大秦,非同小可。任何决策都须得是明面之上。否则,会使得天下人咸服。必要有始皇帝诏书,方可使天下人信服。否则,天下也将蠢蠢欲动。”
“某自知卫尉忠于始皇帝陛下,但在场之人,何人不是忠于始皇帝陛下?”
“况且,始皇帝写下字时或已头脑发昏。”
李斯一席话无一不是在说,始皇帝确实说了这件事,但当时谁又知道他是否清醒呢?况且,仅一家之言,天下人不能信服。
听完李斯的话卫尉羯心中早已波涛翻涌,此等诡辩之人!
紧接着,李斯大袖一挥,取出一卷竹简,众人的目光落在其上,正欲发问。
李斯道:“这便是始皇帝陛下令某制的诏书。”
卫尉羯见状冷笑一声,“延尉,始皇帝令其制诏之际,同大子扶苏一样,并未说完!”
当时始皇帝令李斯制诏,确要传于少子胡亥。但话说到一半,便因为徐福返回之事而中断。
李斯浅浅一笑,将书简打开,交于卫尉羯手中。
卫尉羯不明其意,不过是个写了一半的诏书,有什么可看的。
可当他瞧见其上赫然几个大字‘少子胡亥’时,一团火从心腹往外涌动,似乎要从五官喷射而出!
“尔!”卫尉羯开口的一瞬间手指向李斯,这厮怎的如此不地道!
“始皇帝陛下话分明说了少子,何曾说过是少子胡亥!”卫尉羯质问,“始皇帝陛下少子众多,廷尉,尔分明是矫诏!”
面对卫尉羯怒问,李斯却一副不见过的样子。
似乎方才一时不忍的急躁宣泄后,他便明白同粗人打交道应当如何。
李斯淡淡一笑,如今已经点足了卫尉羯心口的怒气,只需稍稍平息,此人便会跟着自己走。
“卫尉,这件事你还没看清楚吗?”李斯说的神乎其神,别说卫尉羯,在场众人估计也不知道他要接着说什么。
“看清什么?”卫尉羯十分警惕。
“重点不是传位给谁,而是始皇帝陛下倘若……倘若真的仙去。”李斯面露苦色叹了声气,“若是始皇帝崩,这大秦尚不知要面临何种风云。”
“大秦初立,如今不过一世,六国之遗尚存苟且之心。无论是谁登上大任,都比不得涡旋已久的始皇帝陛下。”
“是故,当务之急应立即调始皇帝之龙舟,至琅琊郡。派遣得力之士去往徐福所言遇仙人处,拜求仙人,赐予仙丹。”李斯声泪俱下,苦口婆心。似乎方才同卫尉羯争执的人不是他一般。
卫尉羯则是一愣,竟不想,李斯竟然还想着给始皇帝陛下求来仙丹。莫非……方才是自己想多了,他也不过是奉命行事?
他说的不错,若是能有一线生机,求药是必然之行。只是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了。
卫尉羯叹了声气,“延尉所言及时,只是始皇帝陛下所用龙舟太过庞大,沂水尚浅,须纤夫一路拉行,若顺沂水而下,定行使缓慢。尚且龙舟并不适合海上航行。”
若是凭着龙舟去往徐福所言之地,恐怕耗时之久,非始皇帝陛下能抗矣。
李斯长叹一声,“上苍有好生之德,惟愿上苍佑我大秦,佑始皇帝。”
卫尉羯也是点了点头,若是始皇帝能醒来,他们也不必在此争吵,始皇帝陛下定有定夺。惟愿始皇帝再撑一撑。
李斯拱手朝着卫尉羯微微一拜,卫尉羯下意识上前扶上其双臂。
“卫尉,顷刻之间无法调集船工。而龙舟随行素来都是卫尉军,还要仰仗卫尉军的军卒,为始皇帝效命。”
“延尉,卫尉军上下皆愿为始皇帝效死!”说着,卫尉羯将李斯扶起,又问:“如此,徐福如何?”
李斯微微颔首,又抬眼道:“若是要寻仙人,必要方士徐福引路。然,徐福欺瞒始皇帝陛下在先,证据确凿。”
“不若如此,先将徐福关押几日,待到龙舟之事宜准备妥当,将入海之际再将其压上龙舟,为秦军等引路。”
李斯正了正身子,眼神中透出一股肃杀之气,“如此,他方才知道,始皇帝之威严绝!”
卫尉羯点了点头,“如此,甚好!那某便等延尉消息,卫尉军时刻准备出海!”
李斯微微一笑,在微微羯不查之时与赵高对视一眼。二人嘴角都微微上扬了一下。
搞定了卫尉羯,大事就成了一半!
……
琅琊大营外,一列军士正在静静等待。
军士此时围着一辆槛车,也就是囚车,徐福此时正被关在囚车里,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槛车之上。
槛车矮小,徐福在其中不上不下,坐不得亦站不直,痛苦不堪。
不过身体虽然痛苦,徐福心里却极为激动,虽然依旧是一身破衣烂衫,半蹲于槛车之内,却盼顾自雄。
毕竟,他知道始皇帝求长生之心若渴。若非如此,以始皇帝之能,绝对不是侯生之流,以几句荒谬至极的谎言能够欺瞒的,更不会被欺瞒足足七年之久。
而世人皆知,神仙之事,虚无缥缈,便如那海上之仙山一般,有人长住海边,亦仅仅只是惊鸿一瞥地见过一眼。
神仙虚无缥缈,仙缘更是难求。徐福前番本来就已经做好了一去不回的准备,为此他还特地带上了那帮方士淫乱六国美女数年所生的三千童男女。
不仅仅只是因为这些人欺瞒于始皇帝,还因为他们假借神仙之名行骗!
可笑方士之流还以为徐福真会偷偷带着他们的子女去往他处隐姓埋名,为此偷偷给了徐福许多金珠之物。根本不曾想到,徐福此去,完全就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打算!
只不过,由于随行的水师都尉叛乱,徐福没有达成自己的目标,那些童男女此时已然在扶桑地落户安置。
不过那并不重要,反正在徐福看来,九州之地,物华天宝,山河壮丽,天地锦绣,人人有礼而守法,乃是首善之土。
而扶桑地此时尚在蒙昧,一个个当地土人黑不溜秋。虽有鸟语却不通文字,至于廉耻二字更是不知,一个个裸身光腚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走,便连树叶和兽皮遮羞都不知。
如此尚且还罢了,徐福登岸不过二里,便路遇野合之辈,两个黢黑的土人光天化日便在路旁野合,纵使是大军到来,亦不知遮掩逃避,可谓与禽兽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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