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武王伐纣开始建立千年世家 第398节
刘向大喝道:“尔这番话是何等的荒谬啊,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为了党同伐异,竟然枉顾教导,假言虚辞!
尔难道不知道,数年之前,我就已经不是秦晋法家之人吗?
这是尔话中第一谬误之处!
再有。
难道在那诸子圣殿之中没有先贤安坐,就不配到这学宫之中了吗?
这天下的诸门,难道都是生来就有圣贤安坐的吗?
谁教导着你这样傲慢的对待他人,洛孔二圣谦逊的修身做人的道理都被你丢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是尔话中第二谬误之处!
再有。
百年前昭圣王践愚民术之后,秦晋法术便已经得到昭圣王认可,昭圣王亲自认证放过的学术,现在你张口便混乱苍生,难道你是在质疑昭圣王吗?
用你的狗脑子想一想,祸乱苍生的难道是法术吗?
夏桀商纣祸乱天下的时候难道有秦晋法术吗?
周厉周荒周幽败坏社稷的时候难道有秦晋法术吗?
天下之恶,滔滔不绝,秦晋法术不过占据一隅之地罢了,大汉百年,贪污酷烈的罪官,五成出身儒家,你又有什么话说!
这是尔话中第三谬误之处!
桑弘羊祸乱,纵然在秦晋法家内部尚且不赞同他,吾正是悲愤于桑弘羊有术无德才愤然而走。
这数年来,研习春秋,借阅孟子,又通读荀子之道,采纳老子道德经之言,以道儒为骨,重塑思想,再持以律法,创下了刑律家!
我等乃是刑律家,秦晋法家已经灰飞烟灭。
刑律一脉草创,虽无圣贤,但假以时日,我等便有人成圣。
刑律一脉以手中刑律,为天下人求一个公平,为天下人求一个正义,体恤黎民,匡正罪官,这难道还是祸乱苍生的法术吗?
尔话中的三处谬误,尽在这三条之中,还有何话可说?”
刘向一番话义正严词,一条条将儒生驳斥,尽显风采。
想把我当靶子打?
我自己把靶子先给扬喽。
爆杀!
洛盛望着这一幕,只能想起这个词。
儒家一向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但是现在刘向站的更高。
儒生呐呐无言,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有理有据的话,这就是洛氏学宫辩论的权威性,在这里是不能胡说八道的。
真是个废物,竟然两句话就被怼了回来,有儒门的大儒恨铁不成钢的想着,儒生感受到了这些目光,心中大急,知道自己铸下大祸了,直接一口鲜血喷出。
“刑律怎么能和儒道相容?”
不能受到刘向具体事例的引导,这是那些大儒的第一反应。
儒家和道家的大儒高士立刻开始翻秦晋法家的老底,指出刑律之道诞生之初便是带着邪气的,律法生来就是为了苛待百姓的。
刘向闻言不仅不慌,反而心中大喜,他就在等着这些人翻旧账,想要让刑律家真的成为一个被认可的流派,辩论的输赢甚至都不那么重要,关键是要和素王有关联,得到洛氏的认可。
当年秦朝灭亡,法家能活下来就是依靠昭圣王践愚民五术,现在同样需要洛氏背书。
唯洛活我!
素王是万法之源头,是万道之根基,天下流派都从这里而出,如果不能和素王扯上关系,那一定是做无用功的。
刘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在昭昭史册上的地位就在这一刻了。
“请问诸位,千年之前,素王上皇在镐京封邦建国,立下分封,用什么来管理诸侯?”
“礼乐!
宗法!”
刑律家众人齐声道。
“儒家从礼而出,但是难道忘记了,礼法礼法,礼和法从来都是不分家的,素王上皇用礼法治理邦周,实质上就是一套针对贵族的律法。
直到开始用礼法管理庶民,这套礼法就变成了所谓的律法,律令。
儒家谈礼,想要规范君王、贵族、士人的行为,却忽略了素王上皇是有一套惩罚的,礼是要求,法是手段,礼法本是同源而生,重礼而轻法,难道是正确的吗?
如今我建立刑律家,就是要根据我大汉朝之礼,制定我大汉朝之法律,再用这法律来清平天下。
以道儒为根基,就是要吸收礼之中的仁义公平之道,然后创造一套可以教化天下向往仁义公平的律令。
你们这些人冠冕堂皇的坐在这里,难道就没有做过有害于社稷和百姓之事吗?
打压我等,定是为一己之私欲罢了。”
法律的本质限于和谐不能说。
但是刘向的思想之中,已经摸到了洛氏对法律的一个要求,那就是将社会导向正面,为道儒某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装上翅膀。
荀儒听着刘向所言,感觉他所想的,倒是和祖师荀子的某些思想有异曲同工之妙,区别在于荀子的根基是性恶论,而刘向则选了无善无恶论,不论善恶,都要接受我这一套的教化,善的更善,恶的要么去死,要么收敛起来变善。
殿中各学派互相对视几眼,有些无措,没想到刘向会这么棘手,竟然真的抽出了法家天性恶的一面,道儒为体,刑律为用,竟然真的让他做成了,还找到了素王的事迹和典籍作为道理的源泉。
一直在关注着这一场争论的洛盛眼底带着笑意,洛氏对法家的存在一直以来都非常的头疼。
法家有那么大的缺陷却还是任由它存在,这不是什么圣母心发作,是因为法家真的有一些理论很好。
这是一个非常二极管的学派。
它极端先进又极端落后,老子那种对立统一的思想,他们是一点没有,所以法家学子总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外一个极端。
“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于法”,这句话被洛氏认为是不逊色于孟儒的理论。
但是因为理论的缺陷,在各位酷吏的使用中,落实到现实中,就成了“君王想要重办的,就一断于法,各种证据齐上,一定要大办特办,君王想要宽恕的,就找理由跳过去”。
这实际上和其他家就没有什么区别。
洛氏甚至发现这是不可逆转的,因为人是生来不平等的,那就不可能有公平的律法。
洛盛还发现,刑律家会成为洛氏的另外一把尖刀,孟儒刺向君臣这种上下尊卑,刑律刺向儒家的阴暗之面,亲亲相隐之下的罪恶。
“咚!”
沉闷的鼓声响起,殿中顿时安静下来,这一场停下了,结果已经出现。
第477章 天下英才,为我所用!
鼓声响起,一切结束。
刘向紧紧攥着拳头,学宫辩论,一言生,一言死,不是一个人的生死,而是一个学派的生死和未来。
他抓住了一个机会,逮着一个愚蠢的儒生猛薅,关键不在于这一场的输赢,而是将自己的观点表达出来。
法家,不,刑律家薄纱儒家,看的其他各派直乐。
虽然知道这不过是个意外,儒门家大业大,不是这么轻轻松松就能挑翻,但至少是个好的趋势。
对百家来说,打压法家是顺手的,就像是吃饭睡觉一样,有事没事掏两下,真要发自内心的,那还是想让儒门死。
儒门用素质教育和拿来主义基本上干趴下了各派。
自己的失败固然令人揪心,但儒门的成功更是无法让人忍受。
一句话,天下苦儒久矣!
董儒士子撇撇嘴,暗道果然是一群战斗力费拉不堪的货色,天天搞经义,结果被人轻而易举的打趴下,能抗儒门大旗的唯有我董儒。
孟儒士子同样心中暗乐,孟子在儒门的地位很高,但是孟儒却是儒门中的异类,秦朝孟儒被严重打击,主要原因是头铁加儒门某些派系的构陷和背叛,所以一直以来貌合神离。
“为刘子政记胜。”
洛盛公正的宣布结果,然后又对刘向和颜悦色道:“既然首次创建,天下对贵宗难免误会,足下若是在此宣讲一番,想必能减少许多顾虑啊。”
这是洛盛对刘向的考验,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重新开创,此番宣讲当然不是长篇大论,而是将纲领提出来展示,任何一个学派都有自己的核心。
刘向的宣讲结束的很快,儒道墨三家听完都怒目而视,好你个刘子政,哐哐哐一顿抄袭是吧,外面披着刑律的皮,里面全是儒家墨家道家有关于公正的精华。
刘向没在意,诸子百家一大抄,大哥不说二哥,不吸收别家的精华怎么进步?
把别家典籍抄过来,把人才抢过来,再把别家的典籍暗戳戳或者光明正大的毁掉,学术之争通常选择这种朴实无华的操作。
洛盛听着却很满意,赞扬道:“先祖素王曾经说,这世上有三千条大道,如果可以全部得到,就能实现终极的王道。
现在天下又得到了一条正道,这是天下的幸运啊。
假以时日,或许诸子圣殿中又有一位足以称子的圣贤也说不准呢?
诸君应当庆贺,为天下贺。”
于是所有人自发的庆贺起来,听到四周传来的不情不愿的声音,刘向微微闭目,强行克制住心中的激动。
成了!
活了!
从离开学派开始,数年的孤独求存,用尽关系进入了皇室的守藏室中读到了一些古籍,印证自己的思想。
多少个酷暑难耐,多少个寒冬凛冽,心中一股气支撑着自己,直到这一刻,一切都值了!
来到昭城果然是对的!
下一步就是在此次的大论战之中声名鹊起,使刑律家能名列门录,最终的追求是自己能进入诸子圣殿,哪怕是作为儒门、道家或者法家的从圣!
他睁开眼就见到昭公洛盛平静的望着他,眼眸之中蕴含着无数的意味,刘向深深躬身作揖到底,然后腿脚有些飘的回到了坐席上,重重坐下,如释重负。
皇室派来的人低声交头接耳道:“刘子政是汉室宗亲?”
“货真价实的汉室宗亲,韩平王之后,祖辈失侯国,成了闲散宗亲。”
“陛下说要振作宗戚,刘子政有才,不是池中之物,又力微势寡,如果能举荐给陛下,陛下欣喜,国家得一贤才,他也定然感念我们的恩情,是三全之举。”
另一人了然的点点头,“今日出学宫后,将刘子政请来饮酒,试探试探他的口风,举荐是要背责的,要谨慎才是。”
第一场试探战落下帷幕,众人纷纷望向端坐在首位的昭公盛,这就是洛氏学宫战,短短时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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