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之后 第445节

　　废话。

　　这谁不知道啊？

　　刚才那72箭全十环的统治力，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

　　如果不考虑全运会的观赏性和流程正义，组委会现在直接把金牌挂在王贺脖子上，估计其他省队的教练连个屁都不敢放。

　　毕竟，竞技体育，

　　菜是原罪，强是真理。

　　但流程终究是流程。

　　比赛不光只是为了竞技，还是体育精神的体现。

　　哪怕结果已经注定，该走的过场还是得走。规则就是规则。

　　“咳咳，好的，感谢吕武艺选手的精彩回答。”记者们见问不出什么内幕，便敷衍了两句，转头去围堵其他选手了。

　　而在不远处。

　　几名来自老牌强队的省队选手正聚在一起，脸色复杂。

　　他们也是这次夺冠的热门人选，或者说，前热门人选。

　　“老张，要是淘汰赛分组抽到那个怪物怎么办？这家伙全满环啊，这怎么打？”一名年轻选手苦着脸问道。

　　被称为老张的老将叹了口气，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并吐出嘴里的龙井茶渣，语气充满了无奈：“抽到就抽到呗。咱们还能怎么办？直接躺平，享受比赛呗。反正输给720环的世界纪录保持者又不丢人。说不定以后还能跟孙子吹牛，说爷爷当年可是跟箭神同台竞技过的。”

　　年轻选手想了想，竟然觉得很有道理，“也是……这么一想，心态反而平衡了。只要不被剃光头，拿个一两分就算胜利。”

　　人的适应性是很强的，既然挣扎无用，那他们就会给自己催眠，给自己灌输一种虽败犹荣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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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

　　运动员休息区。

　　相比于外面的喧嚣，这里显得安静了许多。

　　王贺独自坐在角落的长椅上，手里拿着根龙肉干，一下一下地啃食着。

　　尽管现在体内元素循环已经构建了大半，但对能量的需求依然不弱于当初刚晋级骑士二阶的时候。

　　尤其是刚比完一场赛，虽说对他消耗不大，但还是需要适当补充一下的。哪怕仅仅只是为了维持精神力活性，感知秦伟雄那边的监视情况。

　　忽然，他的咀嚼动作微微一顿。

　　在他的精神力感知中，一个熟悉的生命磁场，正不紧不慢地穿过走廊，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秦伟雄。

　　王贺并没有抬头，只是继续吃着手中的龙肉干。

　　直到秦伟雄停在他的面前。

　　王贺这才像是刚刚察觉到有人来了一样，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惊讶和错愕。

　　他迅速咽下口中的食物，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秦……秦首长？您怎么来了？我以为您还在京城呢？”

　　这种惊慌失措的模样，自然是王贺假扮出来的。

　　为的就是给秦伟雄一种他刚知道对方在此的假象。

　　如果表现出早就知道秦伟雄在此的态度。

　　那王贺就彻底暴露了自己特殊的反侦察能力。

　　在这种关头上，能少暴露点儿，自然是要少暴露点儿。

　　然而。

　　秦伟雄并没有说话。

　　他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王贺。

　　“行了，别装了。你小子，恐怕在我踏进这个走廊的第一步起，就已经知道我来了吧？”

　　王贺脸上的惊讶表情微微一僵。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将剩下的半根龙肉干收入口袋，并没有急着否认，而是反问道：“秦首长何出此言？我背后又没长眼睛。”

第478章 雷都（3000字）

　　秦伟雄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笑道：“自然是直觉。我曾经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和一个北大的心理学教授交流过。

　　他告诉我，如今很多人以为，所谓的直觉是什么玄之又玄的第六感，是由运气决定的。

　　但直觉，其实是能被如今的科学体系所解释的，所谓的直觉，说白了其实是一种超高速的潜意识运算。

　　就像脚步声。在你平时的主观意识听来，脚步声无非就是轻重快慢的区别。但在潜意识中，每一个人的脚步声都蕴藏着数万亿种隐藏信息。例如鞋底摩擦地面的频率，重心偏移的角度，落地时足弓的受力习惯。

　　哪怕这个人刻意放轻脚步，哪怕他换了鞋，刻意改变自己的脚步快慢，但早已形成习惯的生物力学特征是掩盖不掉的。

　　所以在你听到一个熟人的脚步声的时候，你压根不需要思考，你的潜意识就已经比你的主意识快一步认出了他。

　　而所谓的直觉，说白了就是潜意识在瞬间完成了这亿万次的海量运算后，直接跳过逻辑推导过程，啪地一下甩给主意识的一个最终结论。

　　而大脑越发达的人，在无意识之下对这种信息的捕捉就会越完善。这些琐碎的海量信息，会在感知到的瞬间被潜意识统合分析，从而得出结论，反馈至主意识中。”

　　王贺闻言，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我没有注意到你，反而成了一种漏洞？”

　　“我想说的是，你很聪明，但你把普通人想得太迟钝，太愚蠢了。”秦伟雄顿了顿，笑道：“刚才我进来的时候，休息区里还有几个其他工作人员，他们虽说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但大多在我到来的时候，就通过直觉注意到了我的气息，并抬头看向我。只有你，全程低着头在吃东西，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你全身上下的表现都太过自然了，自然得反而不像是真的。所以我笃定你是在演给我看。我甚至怀疑，在我来到亚运会赛场的那天，你就早就注意到我了。”

　　王贺听着秦伟雄的分析，心中也不禁有些佩服。

　　果然，自己还是太小瞧普通人了。

　　自从得到了未来视觉后，他就一直下意识地忽视普通人也存在直觉这种能力。

　　这也是他今日暴露自身能力的关键原因。

　　王贺默默将这个教训记下，随即开口道：

　　“秦首长果然目光如炬。既然您都看出来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您特意来找我，总不会是为了过来损我一番吧。”

　　见王贺承认，秦伟雄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这小子除了能力极强外，心态和随机应变能力，也是顶级的。

　　要是去当兵，绝逼能成为史上最强的兵王。

　　但这显然是不值得的。

　　以王贺的能力，去当兵王，也太屈才了。

　　兵王，说到底只是士兵，是执行上级命令的优秀工具。

　　而王贺身上展现出的那种特质，让他看到了达到战略层面的价值。

　　如果只是把他当成一把枪来用，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场比赛对你来说，应该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720环，世界纪录。你已经向全世界证明了你的实力。接下来的淘汰赛，对你而言不过是走个过场。”秦伟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岔开了话题，正色道：

　　“所以，我想问问你。关于之前提过的，担任军方特聘技术顾问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或者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正式谈谈？”

　　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也是秦伟雄此行的最终目的。

　　王贺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次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含糊其辞了。

　　秦伟雄这种级别的人物，能来找他两次，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再推脱，后面怕是麻烦不会少。

　　现在，只是秦伟雄在全运会赛场上监视他，下次，恐怕就是调动卫星来无时无刻不在监控他了。

　　若真到了那一步，那么王贺就算想要进入镜中世界刷怪修炼，都要难上几分。

　　毕竟他要进入镜中世界就必须从现实世界的镜面反射体进入，万一自己哪天需要从没有遮挡物的外界进入镜中世界，被卫星给拍了下来，那就彻底暴露了。

　　而且，经过这几天的思考，王贺也意识到，与军方合作，对他而言其实并无太多弊处。

　　只是自己太过谨慎了。

　　若能在不暴露自身最深层底牌和秘密的前提下进入军方，不仅能获得官方身份的庇护，减少其他不必要的麻烦，还能接触到更层面的资源和信息。

　　但是，节奏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王贺抬起头，“等全运会彻底结束之后再说吧。既然我还在在这个赛场上，我就想有始有终，先把这个冠军拿下来。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保证，等比赛结束后，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

　　这是缓兵之计。

　　但也算是给秦伟雄一个态度。

　　秦伟雄沉默，似乎在权衡这个答案的诚意。

　　几秒钟后，他点了点头。

　　“好。有始有终，是个好习惯。”秦伟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下摆，“我就在深圳多留几天。等你拿了金牌，我们再好好坐下来喝一杯。到时候，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时，王贺又开口道：“但我有一个要求，你必须把对我的监视都撤掉，我这个人不喜欢被人一直盯着。”

　　“行。有秘密我也不反对，只要你不做什么危害国家的事情就行。”

　　说完，秦伟雄并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王贺缓缓吐出一口气，望天。

　　虽说现在暂时糊弄过去了，但他知道，等到全运会结束，他必须拿出一套能够说服秦伟雄，同时又能最大程度保护自己秘密的方案。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私人计划。

　　王贺转过头，透过休息区的高窗，看向外面的天空。

　　此时的深圳，正值雨季。

　　窗外乌云低垂，空气闷热潮湿，隐隐有雷声从云层深处滚滚而来。

　　王贺闭目感知了一下空气中的雷元素，露出一丝笑意。

　　他之所以愿意留在深圳，甚至打算在赛后多逗留一段时间，除了应付秦伟雄之外，更核心的原因是为了他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