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779节
“你……”沈毅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嘶哑得不成样子,“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
“我的公司,每天都在产生利润。”许琛语气平淡,“短剧平台,AI特效工具,《星尘》和《古墓》的游戏流水,还有‘烛龙’引擎的技术授权收入。这些业务已经形成了稳定的现金流循环。三十亿,如果长线投资的话,周转起来并不困难。”
“当然,这份投资也不可能是我独占,国内的蔚蓝资本也会评估考察,如果技术路线没问题,对方也会参与。”
沈毅彻底说不出话了。他靠进椅背,胸膛微微起伏,镜片后的眼睛里,那份居高临下的审视,那份来自资深学者和科研前辈的优越感,被这三十亿的现金砸得粉碎。
他猛地转头,看向女儿。
沈星苒迎上父亲的目光,没有躲闪。她的手在桌下轻轻攥紧,指尖冰凉,但眼神很稳。她点了点头,幅度很小,却很确定。是她告诉许琛的,关于父亲早年那个代号“烛龙”的项目。她相信他。
沈毅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口气很长,带着压抑的怒气,也带着某种力不从心的疲惫。他转回头,重新看向许琛,眼神里的冰已经化了大半,只剩下深潭底下顽固的岩石。
“就算你有钱,”沈毅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告诫,“芯片不是互联网,不是烧钱就能砸出用户,砸出市场。这是要跟物理规律较劲,跟几十年的技术积累较劲。你那个‘烛龙’项目当年是国家立项,倾尽资源,最后还是卡在工艺上,失败了。你一个私人企业,凭什么比国家做得更好?”
“凭应用场景明确,凭资金能持续投入,凭团队有实战经验。”许琛一字一句,“沈教授,当年项目失败,不是架构错了,是工艺跟不上。现在国内的制造工艺,已经不是十年前了。中芯的14纳米已经量产,7纳米也在攻关。我们用成熟工艺做第一代验证,把架构跑通,把数据攒够,等工艺进步,立刻迭代。这不是赌博,是算过概率的工程推进。”
沈毅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看他眉宇间没有狂热,没有浮躁,只有一片冰冷的、经过精密计算的清晰。他看他的眼神,没有年轻人的意气用事,只有掌舵者权衡利弊后的果决。
这头“猪”,好像真的不一样。
沈毅心里某个地方,咔哒一声轻响。那块堵了几年、让他对许琛充满偏见的坚冰,终于从中间裂开了。
他不再说话,而是拿起酒壶,给许琛面前空了的杯子,又斟满了黄酒。动作比之前自然了一些,壶嘴离杯口的高度也低了点。
“你昨天见林峰,他跟你说了多少当年流片失败的细节?”沈毅问,声音已经平缓下来,像个终于愿意进入正题的工程师。
“说了架构设计的失误,说了功耗墙的问题,说了物理验证的卡点。”许琛答,“但有些东西,他可能自己也没完全想明白。比如,为什么砍掉通用单元后,某些特定的并行计算任务效率提升不止两倍,但整体功耗曲线下降得比理论值更明显。这里面,可能存在一种未被充分考虑的底层协同效应。”
沈毅的手,在桌沿下,不易察觉地握紧了。
协同效应。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捅进了一把锈蚀多年的锁。
“当年项目里,”沈毅的声音变得很低,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出来,“我们发现过类似的现象。在特定数据流模式下,专用计算单元之间的数据搬运路径,如果能与内存访问模式高度契合,就能意外地降低整个芯片的动态功耗。我们尝试过建模,但因为缺乏大规模并行计算的实测数据,模型一直不稳定。后来项目停了,这事也就搁置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看向许琛:“你提这个,是‘烛龙’引擎在实际运行中,观测到了类似现象?”
许琛点头:“是。我们用大量渲染场景压测过,当计算负载集中在浮点和矩阵单元时,芯片的总功耗,会比各单元独立功耗的理论加总值低15%到18%。我的架构师觉得是测量误差,但数据样本多了,规律很明显。”
沈毅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快速敲击着,嗒嗒嗒,嗒嗒嗒,那是他在深度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许久,他睁开眼,眼底那片冰冷的岩石缝隙里,透出一丝极淡的、灼热的光。
“那不是误差。”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确定,“那是‘数据局部性’和‘计算单元亲和性’共同作用的结果。当年我们理论推演过,但需要海量实测数据来验证。你们……你们竟然自己测出来了。”
许琛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毅站起身,走到包厢窗边,背对着他们。窗外枯山水庭院的灯光,给他挺直的背影镀上一层冷硬的边。他站了足足有一分钟,肩膀几不可察地起伏了几次。
再转过身时,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审视、怀疑、冷漠统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震撼、复杂、甚至是一丝……认命般无奈的清醒。
他走回桌边,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直视着许琛。
“你想要什么?”他问,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许琛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我需要数据。”他说,“当年‘烛龙’项目的所有技术资料,包括架构设计文档、理论仿真报告、两次流片的原始记录,哪怕是失败的数据。我需要这些,作为我们第一代专用芯片的验证基石。”
沈毅死死盯着他,眼神像要在许琛脸上烧出两个洞来。
良久,他直起身,缓缓摇了摇头。
“不行。”他说。
沈星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技术路线,我可以跟你口头聊。甚至,我可以帮你指出架构设计里哪些坑可以避开。”沈毅的声音恢复了老派学者的严谨和固执,“但所有核心数据资料,全部封存在国家技术档案库。我个人手里,确实留了一份完整的加密副本。”
许琛的眼神,几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那是我团队多年心血的结晶。”沈毅看着他,目光如炬,“就算项目停了,那也是种子,是火种。我不能,也不会私下交给任何人。你想拿到数据,可以。必须以你公司的名义,和江南大学签署正式的‘产学研合作科研协议’。走完所有合规流程,经过校方学术委员会和保密部门审核批准,数据才能依法依规,进行有条件的合作使用。”
许琛静静听着,脸上没有失望,反而,一点点极淡的、了然的笑意,从他嘴角缓缓漾开。
他抬起手,拿起面前那杯斟满的黄酒,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腹滑落。
“一言为定。”许琛说。
他举杯,朝沈毅示意。
沈毅盯着他看了两秒,拿起自己的酒杯。
两只瓷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悠长的一声响。
窗外,夜色更深了。梧桐老街尽头,一盏晚归的灯笼,摇摇晃晃地亮起来,昏黄的光晕染开一小片温暖的夜色。
第595章
次日上午九点四十分,江南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中心的楼下。
四月底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尾巴,从两栋实验楼之间的风口灌过来,卷起地上几片干枯的玉兰花瓣。沈星苒站在台阶下面,怀里抱着一叠厚得能当枕头的文件袋。牛皮纸的封套有些扎手,最上面那张A4纸被风吹得边角直翻,她不得不用下巴抵住,腾出一只手把它压平。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衬衫,头发用一根黑色发绳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她垂着眼,盯着申请表最上头那一长排需要盖章的栏目——学术委员会初审、学术委员会复审、保密处一级审核、保密处二级备案、科研处立项登记、知识产权办公室、国资管理科、外事审查……
她数了数,整十四个章。
每一栏后面都标注着负责科室、办公地点和受理时间。她的手指在表格上一格一格地划过去,指甲修剪得很短,是常年在实验室操作精密仪器养成的习惯。
“保密处在行政楼五楼,受理时间是周二周四上午……“她小声念着,声音几乎被风声盖住,“今天周三,那就得明天去。可是学术委员会要先过初审,初审在三楼,得先把材料交上去等三个工作日……“
她越算越觉得头疼。
实验室里那些再复杂的偏微分方程、再刁钻的晶体生长参数,她都能在脑子里捋得清楚楚。可眼前这张表格,那些“初审““复审““备案“之间究竟是什么先后逻辑,哪个科室管哪一摊,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打好了草稿——等会儿到了保密处窗口,她要怎么向办事员一条一条地解释,他们这次申请的材料是经过降纯脱敏处理的,纯度故意降到了商用级,性能参数与军工级有显著差异,核心机密通过材料生长中人为引入的随机缺陷做了物理加密,理论上无法逆向破解,所以完全符合民用技术转移的合规标准……
她甚至想好了,万一对方听不懂,她可以画个示意图。
就在她对着那张表格出神的时候,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干脆利落地把她怀里最上面那份文件抽走了。
沈星苒一惊,下意识抬头。
许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好了车,站在她面前。他穿了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晨光打在他脸上,下颌的线条干净利落。他低头翻着那张盖章登记表,嘴角往上挑了一下。
“在这儿站了多久了?“他问。
“十几分钟吧。“沈星苒老实回答,“我在看流程。这个保密处是周二周四才受理,我想着……“
“你想着先去三楼交初审,等三天,再跑五楼,再等几天,对吧?“许琛把表格还给她,语气里带着笑意。
“嗯。“她点头,“我算了一下,光是各个科室的受理时间错开,再加上审核周期,最快也得……“
“三个月。“许琛接了她的话。
沈星苒的睫毛颤了一下:“不至于三个月吧,我算的是一个半月左右……“
“按你这个走法,一个半月你能把章盖齐,那是赵主任他们良心发现。“许琛把车钥匙塞进口袋,朝行政楼那栋灰白色的高楼努了努下巴,“走,跟我上去。“
“上去?“她抱着文件跟上他的步伐,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办事大厅在一楼啊,我们不去排队吗?“
许琛没直接回答,径直走进行政楼的大堂,绕过一楼那排亮着“受理中“红灯的玻璃窗口,走到电梯前,伸手按下了向上的箭头。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他抬手按了顶层的数字键。
沈星苒站在他身侧,看着那个亮起来的数字,越发不解:“顶层不是院领导办公室吗?“
电梯缓缓上行,许琛靠在不锈钢的扶手上,侧过头看她。
“星苒,我教你一件事。“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讲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道理,“在这种地方办事,你永远别想着从下往上推。“
“从下往上……不对吗?“
“办事员手里没有权。“许琛说,“你跟一个窗口的科员把技术合规性解释得天花乱坠,他听不懂,也不敢拍板。他惟一能做的,就是按规章把你的材料收下,然后盖个『已受理』的章,再告诉你『等通知』。这个『等通知』,可能是三天,也可能是三个月,全看上面有没有人催。“
电梯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沈星苒安静地听着。
“你要做的,是找到那个能拍板的人。“他继续说,“找到他,把利益摆在他面前,让他自己有动力替你把这套流程从上往下压下去。上面一句话,比你在底下跑断腿都管用。“
沈星苒微张了张嘴。她想起自己昨天在导师陈学公院士的实验室里也见过类似的场景——同样的合规思路,陈老一句话点破,远比她自己埋头琢磨半天来得透彻。
“所以我们现在是去找……“
“郑展鹏。“电梯到了,门开,许琛率先迈出去,“信息学院的院长。这事归他管得着。“
顶层的走廊铺着深色的地毯,比楼下安静许多。两侧办公室的门大多紧闭,只有走廊尽头那扇挂着“院长办公室“牌子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许琛走到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进。“里面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男声。
许琛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靠墙一排书柜塞满了各种文件夹和专业书籍,办公桌上摊着一沓打印出来的报表,红笔在上面画了好几道。郑展鹏戴着老花镜,正低头对着一份就业率统计表皱眉,手边的茶杯里茶水已经凉了,浮着几片舒展开的茶叶。
他这阵子正发愁。下半年学院的科研经费缺口还有一大块没补上,更头疼的是计算机和微电子两个专业的应届生就业率,比去年掉了好几个百分点,校里已经发了通知,要各学院自查整改。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老花镜后面的眼睛先是茫然了一瞬,随即认出了来人,整个人“噌“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哎哟,许琛!“他三步并作两步绕过办公桌,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快坐快坐!“
他一边招呼,一边亲自动手,从柜子里翻出一套没怎么用过的茶具,又拎起桌上的电水壶晃了晃。
“这水凉了,我重新烧。“他把电水壶按上,转头又看见跟在许琛身后的沈星苒,“这位是……哦,材料中心陈院士的高足吧?我有印象,上次新材料那个项目的报道里见过照片。“
“郑院长好。“沈星苒礼貌地点头。
“坐坐,都坐。“郑展鹏把两人按到沙发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搓了搓手,“许琛啊,你可是我们学院的大恩人。算力中心那个五十亿的项目,要不是你居中协调,我们跟天讯的合作能不能谈成都两说。还有文学院那一千万的捐款,把廖荣山乐得,逢人就夸我们信息学院有面子——虽然那笔钱跟我们没关系。“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水开了,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香袅地散开。
许琛端起茶杯,没急着喝,开门见山:“郑院长,今天来确实是有事求您。“
“你说,你说。“郑展鹏把椅子又往前挪了挪,“只要我能办的,绝不含糊。“
“材料学院沈毅教授,早年主持过一个保密项目,代号『烛龙』。“许琛把茶杯轻轻放回茶几,“我现在要做一块底层算力芯片,想拿那个项目当年的技术资料做研发基石。沈教授已经口头答应了,但他坚持必须走正规的产学研合作流程,由我公司和江大正式签协议,过学术委员会和保密处的审核。所以,想请您出面,帮我们开一条特批的绿色通道。“
郑展鹏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停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他脸上那股热乎劲儿淡了下去,眉头慢慢锁起来,把茶杯搁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许琛啊。“他斟酌着开口,“沈毅那个项目,我知道一点。当年是国家立项的,涉密级别不低。这种东西,平时都是封存在档案库里的,连查阅都得层审批。你一个民营企业要拿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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