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624节
他右手从键盘上移开,大拇指划亮屏幕。
消息发送者,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头像是一张灰色的默认图。没有朋友圈封面,没有个性签名。
消息只有一行。
“剧本看完了。明天有空吗?”
许琛的拇指搁在屏幕上,没动。
他翻到聊天记录顶部。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历史对话。
不是李绅。李绅的微信他有备注。
不是周海。周海刚在十分钟前发了一条工作汇报。
不是郑雅芝。郑雅芝不会用这种语气。
许琛退出对话框,切到通讯录,把那串号码复制到搜索栏里。
号码归属地,江城。运营商标记,企业集团号段。
繁星娱乐的内部号。
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整整两秒。
不是经纪人郑雅芝转达的。不是助理代发的。是繁星的企业号段,但用的是个人微信。
苏晚亭。
演员本人。
昨天下午两点半他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推过矮几,今天傍晚六点零七分,信封里的东西炸了。
郑雅芝说得没错,她这个人不看数据,不听分析,只看剧本。
剧本打动了她。
许琛回了四个字。
“随时都行。”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搁回茶几上,靠着沙发等着。
“随时都行”这四个字的份量刚刚好。不卑不亢,不急不缓。太热情会暴露筹码,太冷淡会让对方觉得你在端架子。对一个手握金鹰双料的演员来说,说“随时都行”就够了,你是做决定的那个人,我配合。
屏幕亮了。
四十秒。她隔了整整四十秒才回。
不是在犹豫。是在选地点。
一个地址弹出来。
繁星娱乐总部。地下二层。排练厅。
不是会客室,不是咖啡厅,不是任何一个有第三方在场的公共空间。
排练厅。
演员的主场。
许琛盯着那个地址看了三秒,锁了手机,把笔记本电脑合上。
奇迹游戏的周报数据在屏幕熄灭前最后闪了一下,被黑暗吞掉了。
他拿起茶几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杯底只剩一层薄薄的水,凉得发涩。
排练厅。
好戏难寻的人,不会在会议桌上谈戏。
她选了自己的地盘。
第527章 赶上了短剧扶持
繁星娱乐B栋的演练厅在四楼尽头,门牌上连个标识都没有。许琛到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十分,前台的姑娘告诉他,苏老师八点就进去了,每天如此,雷打不动。
他没进去。
走廊尽头有一排折叠椅,靠墙放着,椅面上积了层薄灰。许琛拉开一把,坐下,掏出手机翻了两屏新闻,又锁了。
演练厅的门没关严,缝隙里漏出来的声音很轻。不是台词,是脚步。
皮鞋跟敲在木地板上,节奏均匀,间隔一致。走三步,停顿,转身,再走三步。重复。像节拍器。
许琛歪着头听了半分钟。
这是在练走位。不是那种综艺节目里花拳绣腿的走位,是真正的舞台走位——每一步的步幅、重心转移的角度、停顿时身体的朝向,全部精确到厘米级别。
九点四十七分,脚步声停了。
水龙头拧开又关上的声音。毛巾在皮肤上擦过的声音。拉链拉合的声音。
门从里面被推开。
苏晚亭的第一印象跟照片上不太一样。照片里那张脸是静态的,法令纹和眼尾的细纹都看得清楚,给人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稳重感。但真人站在面前的时候,那种稳重变成了一股很难用词语概括的东西。
她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棉质T恤,下面是黑色的阔腿裤,头发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没化妆,脸上还带着刚运动完的微红。
不高。目测一米六五左右。但脊背绷得笔直,肩线往后收了半寸,整个人的重心稳稳地压在脚掌中央。
站在那儿不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有东西了。
不是气场——气场是外放的,是往外撑的。她身上那个东西是往里收的,是一种常年在镜头前被反复审视之后,身体自己长出来的秩序感。
“许总。”
声音不高不低,客气但不热络。
许琛从椅子上站起来。“苏老师,等您好一会儿了。”
“演练厅九点半之前不接待外人。”苏晚亭把毛巾搭在肩上,往走廊另一头走了两步,侧头看了他一眼,“茶室在那边。”
不是请,是通知。
茶室很小。一张方桌,四把椅子,墙角搁着一台落地式加湿器,嗡嗡地吐着白雾。靠窗的矮柜上摆了几盆文竹,叶子修剪得很整齐。
许琛在落座之前扫了一眼角落的书架。三层,书不多,摆得松散。
最上面一层,侯孝贤的《最好的时光》访谈录,杨德昌的《一一》分镜手稿集,还有一本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的传记。书脊都有翻折的痕迹,不是装样子的。
书架最底层,蹲着一台老式的8毫米胶片放映机。机身上的漆掉了大半,但金属部件擦得锃亮。
许琛收回目光。
这个地方不是随便挑的。苏晚亭把他约到自己的地盘上,用书架上的东西在说一句话——我是一个对影象有信仰的人。
苏晚亭给自己倒了杯白水,没给许琛倒。
不是失礼,是表态——你来谈事,我听着,但我没打算让你待太久。
许琛自己拿了个空杯子,从桌上的玻璃壶里倒了半杯。凉的。
“剧本我看了。”
苏晚亭先开了口。
她把杯子放在桌面上,手指没有离开杯壁。
“《隔墙有眼》的女主,是我近两年见过最好的角色。”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速比刚才慢了半拍,像是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剧本的某个段落。
“不靠台词撑。全靠内在的崩塌节奏——从好奇到怀疑,到自我否定,到真正的恐惧。四个阶段,每个阶段之间的过渡是模糊的,没有明确的转折点。”
她的拇指在杯壁上擦了一下。
“这种角色对演员的要求不是'能不能演',是'敢不敢演'。因为你没有任何爆发戏可以藏拙,全程都是微表情在走,观众盯着你的每一帧。”
许琛没插嘴。
苏晚亭抬起头,看着他。
“但是。”
这两个字出来的时候,她的语气冷了一截。不是生硬的冷,是那种一个人反复思考之后、带着确定性的冷。
“许总,这个本子我认。但'短剧'这两个字,我不认。”
她没有等许琛回应,往下说了。
“第一,竖屏。手机屏幕的画幅比是9:16,人物在画面里被框成一根竖条。你让一个演员在这个画幅里表演——半张脸在屏幕外面,肢体语言砍掉三分之二。表演的空间被物理性地压缩了,我拿什么去递层次?”
“第二,时长。三分钟一集。三分钟能干什么?铺一个情绪都不够。《隔墙有眼》的女主从好奇走到恐惧,这个过程在剧本里写了四万字。你告诉我,怎么往三分钟里塞?”
“第三,受众。”苏晚亭的手指离开杯壁,搭在桌面上,指尖轻轻点了一下。“短剧的核心观众是谁?下沉市场,碎片时间,追求即时刺激。他们要的是扇巴掌、撕渣男、五秒一个反转。你给他们一部需要动脑子的悬疑片?”
她把茶杯往前推了两寸。
“许总,剧本我可以留。但如果改成标准的横屏剧集——哪怕是十二集的迷你剧——我可以谈。”
话落,茶室里安静了几秒。加湿器的嗡嗡声填满了两人之间的间隙。
许琛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从苏晚亭的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书架上那台胶片放映机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没掏。李绅的消息,不用看也知道在问什么。
“苏老师。”许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凉茶,放下。“二十年前,网剧刚出来的时候,正经演员接网剧,圈里什么评价?”
苏晚亭的睫毛动了一下。
许琛没等她回答。
“掉价。自毁前程。混不下去了才去拍的。”
他的声音不重,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所有人遗忘的常识。
“现在呢?网剧金鹰设了专项。头部网剧的单集制作费超过台播剧。一线演员抢着接,档期排到后年。”
他把杯子在桌面上轻轻转了半圈。
“任何一种新的影像载体,都需要第一个站出来的人。区别只在于——是你先定义它,还是等别人定义完了,你再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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