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利坚:我的叔叔堂吉诃德 第240节
科恩斯首先注意到了这个瘸腿的男人。
40来岁,浑身瘦得像一根老柴,还得是浸泡满了冰水的那种。灰绿色的眼睛半睁半眯,穿着一件不是很显眼的青色外套,别着一枚NYPD的徽章。
他停在了门口,像是一根被人忘在墙角的拐杖。
十秒。
三十秒。
科恩斯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这个一动不动的瘸腿警察,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
“科恩斯先生,请不要打扰诺亚·布伦南警探,”理赔员说道,“他就是这样工作的。”
“他在干什么?”科恩斯压低了声音,“他连门都没进去啊。”
诺亚确实没有进去,他站在门口,仔细地看着门框上的痕迹。
嗯,门框是铝合金的、工业级侧门、铰链在左边,锁扣在右边,电子刷卡锁,北美仓库最常见的型号。
锁扣没有撬痕。
但是门框右侧、锁扣对面的位置,铝合金条出现了向内的凹陷变形。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看到了吗?门框被向内挤压了。”
“也有可能是叉车撞的。”
“叉车撞的话,凹陷应该在更低的位置,这个凹痕的位置在1米2的位置,刚好是一个成年人伸手的高度。”
“你觉得有人徒手把铝合金门框捏变形了?”
“我没说徒手。可能用了工具,管钳之类的吧。”
“管钳会留下痕迹,这上面没有痕迹。”
“闭嘴吧诺亚。”
“你先闭嘴。”
他又看着门口地上由工程师从水里捞上来的一个破裂的排水阀,看着看着又露出了一丝笑容。
诺亚就这样站在门口看了足足三分钟,才慢条斯理地转过身,看着那群已经冻成了冰棍的人。
“这扇门平时是朝里面开还是朝外面开?”
科恩斯愣了一下,“什么?”
“门,”诺亚用下巴指了指身后,“朝里还是朝外?”这个蠢货,难道我说的不是英语吗?
“朝里。”丹尼斯掐灭了烟头站起来回答。
诺亚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门框旁边,右腿弯曲蹲下,左腿的假肢僵硬地支在一旁,姿势看起来非常别扭。该死的,一群人就在那边看我的笑话,他们肯定觉得我这样子狼狈之极,可怜的诺亚·布伦南。
他伸出手,戴着手套的手指贴在那处凹陷上。
“科恩斯先生,”他头也不抬地说道,“这些饮料的实际生产成本是多少?”
“这跟调查有什么关系?”
“回答我的问题。”
“大概......四五十万美金左右。”科恩斯有些不情不愿地说道。
“四五十万,”诺亚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挣扎着站起身,“那你们为什么投了1000万?”蠢货,愚蠢的骗保案件,又一遭。
月台上突然安静了下来。
科恩斯皱了皱眉头:“这位......诺亚·布伦南警探,这是标准的商业保险操作,我们投保的不仅是货物本身的价值,还包括供应链中断的间接损失、品牌信誉损失——”
“我知道什么是间接损失险,”诺亚打断了他,“但是科恩斯先生,有一件事我得很遗憾地告诉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脏兮兮的名片,递给了满脸不情愿的科恩斯。
“折扇门框的变形是从外向内的,而且变形点的高度和形态都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机械性碰撞特征,”他做出了最终的判断,“消防管道的破裂点在阀门的接口处——铜制阀门的热膨胀系数比铁更低,在低温下反而比铁更不容易冻裂。”
“再加上消防报警系统在同一个晚上失灵,以及你们的保安恰好联系不上——科恩斯先生,这个世界上的巧合数量是有限的,用完了就没有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科恩斯感觉自己的头已经开始疼了。
“我想说的是,”诺亚转身,一步一啪嗒地朝着月台的台阶走去,“我怀疑这是人为造成的破坏,大西洋联合保险拒绝在排除人为因素之前进行任何赔付。”
“我们佳得乐——我们百事集团会干出这种骗保的事情吗?”科恩斯追了上去,“你知道我们一年给警察工会捐多少——”
“想投诉我的话,我的名片上有我的办公室电话,”诺亚在台阶顶部停了下来,回过头,“但是我建议你在工作日的上午10点到12点打,那个时候我的心情一般会比较好。”这该死的、湿滑的台阶,就不能修得平缓一点吗?
比起这些骗保的蠢货,他现在更希望的是抓住台阶的发明人,然后狠狠地给他上点儿大活。
说完之后,他就一瘸一拐地走下月台,钻进了自己的福特金牛座里。
他一边启动了这辆老车,一边端起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福特金牛座发出了一阵咳嗽般的抖动,随后像是诺亚一样一顿一顿地起步,朝着曼哈顿的纽约警察局而去。
“他就这么走了?”科恩斯回过头来,盯着丹尼斯,“所以,丹尼斯先生,能不能告诉我,你的保安呢?现在应该已经联系上他了吧?”
丹尼斯自然联系不上什么保安,因为这个保安是他捏出来的用于吃空饷故意抬高成本的人。
但是此刻他不能怯场,以自己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为理由,疑罪从无,和科恩斯当场吵了起来。
...
等到诺亚回到纽约市警察局重大案件评估组的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下午两点了。
这间办公室在走廊的最尽头,门牌上的字褪了色,灯管也坏了一根,但是没人来修。
诺亚·布伦南对此习以为常,因为在整个纽约警察局的生态链里,重大案件评估组的位置大概介于“有用的工具”和“碍眼的摆设之间”——用得上的时候是一条好狗,用不上的时候就最好别出声。
基层分局的人不喜欢他们,因为他们的出现就意味着“你们搞砸了”,担心他们抢功劳。
上面的人也不喜欢他们,因为他们总是在一些必要的事情上刨根问底。
至于诺亚的所谓同事,充其量也只是在同一个衙门里混日子的中年人们,交情最好的也只是见面点个头,互相不要挡路就可以了。
诺亚推开门,迫不及待地让自己的屁股吻上了椅子的坐垫,然后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
此时,如果是椅子的发明者向他骗保,哪怕是一个亿的美金,诺亚说不定都会点头同意。
“嘿,跛脚。”
坐在他对面工位的探员头也不抬,递给了他一份卷宗。
“又怎么了?”诺亚懒洋洋地看着递过来的卷宗。这个蠢货每次有傻逼问题都跑来问我,但是每次在副局长面前就装的像是他想出来的聪明点子一样,殊不知进了这个部门想要调动一下难如登天,真是大傻逼。
“奥尼克斯联合建筑的哪个案子,你知道吧?”傻逼同事抬起头,“两个合伙人前天从墨西哥被引渡回来了,今天早上在南区联邦法院认罪了。”关我屁事。
诺亚翻了翻卷宗的封面。
奥尼克斯联合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两个合伙人布莱克和文森特,涉嫌欺诈、洗钱、逃税、金额在9位数以上,几个月前被人偷出账本直接举报,两人在事发前逃往哥斯达黎加,最近才在一个墨西哥坎昆的一个度假酒店被FBI抓获(225章)
“都认罪自首了,”诺亚合上卷宗,“这接下来不是联邦检察官的活儿吗?让我看什么?”
“证物,”同事指着卷宗后面夹着的几张照片,“有个很有意思的东西,他们办公室里面,一直没人能解释清楚,FBI那边的鉴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给你当个乐子看看。”
“什么叫‘没人能解释清楚的东西’?”诺亚翻到了最后一页。这群人是没上过警察学校吗?怎么什么都要我来看看。
那是几张高清的证物照片。
一块保险柜门板的表面出现了永久性扭曲形变,金属铰链断裂。门板的边缘处,有几个凹下去的痕迹。
诺亚把照片拿到台灯下面,眯起眼睛。
他下意识地伸出自己的右手,把四根手指虚虚地贴在照片上那四个凹痕的位置对比了一下。
大小几乎一模一样。
“你也看出来了?”他的同事啧啧称奇,“有人说这是人手掰出来的,你怎么看?”
“这不可能。”诺亚说道,“人类不可能做到,银背大猩猩都做不到。”
“是啊,”同事点了点头,“所以FBI倾向于认定这个是那两个合伙人早就准备好的,用来混淆视听、误导警方和FBI的。”
诺亚点了点头。
他脑子里的两个声音继续吵架。
“这不可能。”
“但是它就在那里。”
“这只是一种新型的作案工具。”
“......你说的没错,诺亚。”
第269章 分区决赛,传奇继续(求月票)
纽约,大都会人寿体育场。
1月25日,分区决赛,代表东区的纽约巨人对阵代表北区的绿湾包装工。
当比赛开始前两个小时,风雪继续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气温骤降至零下14度,草坪上的冻土硬得像石板。
赛前的新闻发布会上,对面的绿湾包装工队的主教练倒是十分乐观地告诉记者,他认为这种天气对双方来说都是公平的,因为“上帝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他在放屁,”主教练达波尔倒是毫不留情地说道,“他们绿湾包装工队是北区的队伍,说寒冷天气对双方一视同仁的,建议他们先问问迈阿密海豚队同意不同意。”
而巨人队的更衣室里则是另外一番景象。
“我他妈最讨厌冷天打球了,”一个截锋搓着手说道,“手冻僵了以后感觉指关节冻得疼。”
“我听说今天体感温度零下20度,”另一个人说道,“跑卫那帮家伙都缩在热风机旁边不肯出来。”
球员通道的镜头里,李维正靠在墙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对于他来说,天气的冷热都没什么所谓,热点儿好,冷点也可以。
而且让他比较爽的是,季后赛他不用遵守之前的限制了。
季后赛是淘汰赛,输了就回家。
“准备好了吗?”进攻协调员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甲,“还有3分钟入场。”
“当然,”李维摘下耳机,“让他们直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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