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十三月 第71节

　　“不用疑惑，今天请李先生来，就是想谈合作，以及，解释清楚所有疑惑。放心，我们这里的对话绝对安全。”

　　李道生看了一眼他那本已经翻开的，漂浮在空中发出屏障的命书，这应该就是他的底气吧。

　　“李先生，是你先提问，还是我整理一下，给你讲呢？”中吕问。

　　直到目前为止，他的态度一直很友好，甚至友好到像是怕李道生跑了一样。

　　“我来问吧，”李道生也不客气，“你说的【额外时间】，一共有多少？”

　　中吕伸出三根指头：“一共三个，【十三月】，【第五季节】，【星期八】。”

　　【星期八】？

　　竟然还有一个【额外时间】。

　　李道生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严格意义来说，只有【十三月】和【第五季节】是属于人类的时间，【星期八】是一座时间牢狱，关押着永不复生之人，同时……他们也是执法者。”

　　“执法？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对【十三月】和【第五季节】的行为做出判定？”李道生越发疑惑。

　　“当然！”他诚恳地点点头，“时间的作用只是让故事发芽，故事的种子从何而来，长成怎样的结局，就是他们判断的事。”

　　“当故事失控，他们便会出现。”

　　中吕微微抬头，目光似乎看向了极为遥远的某处，低声道：“然后抹除一切，恢复空白，从头开始。”

　　李道生仔细思索着中吕的这番话。

　　他透露出的信息量极大，李道生要当场将其想明白。

　　“那【十三月】和【第五季节】的区别在哪里？”李道生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星期八】有所不同，那【十三月】和【第五季节】也不可能完全一样。

　　中吕也相当满意李道生的反应，点头道：“好问题，在回答你之前，你能否告诉我，为什么会存在命书这种东西？”

　　中吕笑眯眯地补充道：“为什么是书，不是别的什么形式？”

　　李道生不是个傻子，命书，主题，以及进入世界前的楔子，都在提示同一件事——故事。

　　“你是想说，故事？”李道生回答。

　　中吕眼睛一亮，点点头：“没错没错，你虽然不是第一个这么早就猜到的，但也很快了。”

　　“李先生，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哪怕忘记这次交谈的全部事情，也要记住这一段话。”

　　他说得很严肃认真，李道生也打起精神，点了点头。

　　“所有被选中进入【额外时间】之人，都是原生世界的主角，但因为某种意外，他们死在了半途。”

　　中吕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又指了指李道生：“我和你，都是主角，我们也都丧了命。”

　　这句话的震撼程度，不亚于一道惊雷在李道生耳边炸响。

　　原生世界的……主角？

　　他只知道自己的原生世界非常平淡，也很平凡，他也只是来自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跟权势，财力之类的，根本就不沾边。

　　这样的自己，竟然是那个原生世界的主角？

　　“这是【十三月】。”

　　“至于【第五季节】，那个【额外时间】选中的人同样是十三个，而且……几乎每一个都对应了一个我们，他们和我们来自同一个原生世界。”

　　“他们也是主角，只不过……”中吕撑着下巴，“他们是另一条故事线的主角，你也可以称之为，反派主角。”

　　不……他说的有些太过匪夷所思了，李道生怀疑这男人是不是在晃点儿自己。

　　比如程雪，李道生看到过她的记忆，以程雪那善良的本性，温和的脾气，会是她那原生世界里的反派主角？

　　一个牧师是最大反派？

　　说出去谁信？

　　更何况，自己这次可是亲手宰了两个人，如果都是反派主角，那他们死得也似乎过于简单了。

　　“你是在想，自己难道已经杀了两个反派主角？”

　　中吕忽然问。

　　李道生有些吃惊，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不用紧张，李先生，这是中吕世界，我叫中吕，在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只要我想，都可以尽可能的了解。”他这么一说后，李道生并不觉得多了几分安全感，反倒更加警惕了。

　　“你的确杀死了两位【反派主角】，但其中，只有一个勉强够格，就是找到了命书主题的那位。”

　　“至于另一个，她还算不上，她死后，她的世界会有新的人，具有【反派主角】潜质的人补充上来，直到发现命书主题。”

　　中吕刚说完，李道生忽然意识到，那这么说，那个男人来自的世界，那扇门已经彻底关闭了？

　　等等……

　　斐再兴死后，姑洗也说，夷则之门将永久关闭，可忽然间他又改口说，夷则之门将在未来某一刻再开，锚点还在。

　　难道是因为斐再兴没有找到自己的命书主题，所以死后，夷则世界出现了新的【主角】？

　　新锚点已经转移到夷则世界的某人身上了？

　　中吕一直安静地看着他，直到李道生露出恍然的神情，他才继续开口：“不过，【第五季节】里那扇门的关闭，并不能影响到【十三月】，而且因为少了【第五季节】的参与，【十三月】可以在那个世界留下更多的故事。”

　　“这是它想要的。”

　　李道生被他这一番话，说得脑子有点乱。

　　他沉默着梳理了一下，总算找到了个头绪。

　　而且……发现了两个巨大的问题。

　　李道生看着中吕，问：“我们是在同一天进入的【十三月】，为什么会这么巧，所有人死在同一天？”

　　“而且，我们曾被短暂的要求，回到原生世界寻找【锚点】，如果找不到，就将彻底死亡，没有世界种子，【十三月】里也不会出现新的门，那人数还会补充到十三个吗？”

　　中吕摇头：“【十三月】是额外的时间，你们并非在同一天同一刻死亡，只是在同一时间进入了【十三月】而已。”

　　“至于第二个问题，我不知道。”

　　中吕脑袋微微撇向一旁：“我们也是十三人开始，最后……一个都不剩了。”

第82章 命书主题

　　“对了，”这位中吕先生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这里的主角与反派主角，只是为了让李先生方便理解，才这样说明的，这并不代表【十三月】就全是伟大光明正义的人，【第五季节】全是狡诈恶徒。我只是站在自己是【十三月】选中之人的立场，才判断我们是主角，对方是反派主角。”

　　“事实上，虽然双方立场的截然相反，以及在彼此相同世界里的绝对对立已经确定，但说不定我们才是反派的那一方，”中吕笑了笑，“而且，我们是活人，人都是会变的，善与恶的分界有时并不明显，相信李先生能明白我的意思。”

　　李道生没有回答，他还在思考中吕的“主角”与“反派主角”论。

　　自从进入三十六楼坐下之后，这短短的时间内给他造成的冲击，已经不亚于初次进入【十三月】了。

　　关于中吕刚才的那些话，李道生并不全信，他得先弄清楚中吕的目的。

　　不过李道生也隐约猜到，中吕有求于他的事，肯定和【十三月】的秘密有关，所以才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告诉他这些信息。

　　“我还有一个问题，回答我这个问题后，你可以讲述你要说的事，还有找我来的目的。”李道生直视着他的眼睛说到。

　　“请讲。”中吕依旧笑容温和。

　　“命书的主题，”李道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是什么？”

　　这一次，中吕不像刚才那样，什么都痛痛快快地说了。

　　他有些犹豫，甚至看了一眼自己的命书。

　　他的命书依旧在释放某种屏障，但中吕似乎在担心即便是这样，还是无法完全隔绝某些东西的探查。

　　“我不太想聊这个话题，因为并不安全，”中吕有些为难，“这样吧，我可以展示给李先生，我命书的主题。”

　　“李先生看一看，再结合自己已经知道的信息，也许能猜到答案。”中吕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案。

　　李道生想了想，点头算是同意了。

　　中吕见状，伸出右手，他那本外表极为华丽的，硬壳质感，正在释放能力的命书，就这么飘到了他手中。

　　中吕手指一动，命书无声翻页。

　　“请。”

　　他毫无掩饰地将自己的命书，展示给了李道生看。

　　那一页的内容并不多，只有几行李道生根本看不懂，但却能理解的文字存在——

　　【命书一册】

　　【主题：守护。】

　　【履行：永恒注视。】

　　【赐赉：……】

　　“这就是我命书的主题，”中吕语气平静，目光也依旧平静，“抱歉，关于赐赉的部分，我隐藏了信息。”

　　李道生理解地点点头。

　　守护吗……

　　李道生想起了【第五季节】的男人死亡后，那本命书展现出的信息。

　　【命书一册】

　　【主题：孑然。】

　　【履行：不可结缘。】

　　【赐赉：颠倒，重力，禁武，移形，刀山，铁浮屠，退散，无根水，蚜虫，青莲，幻梦，白莲，失语，心转身，虚眼，无踪，镇墓兽，禁法】

　　如今稍一对照分析，李道生隐约间已经猜到了命书主题的意义。

　　那个男人的命书主题是【孑然】。

　　所谓【履行】，字面意思很好理解，就是执行承诺，并立即行动。

　　他要执行的承诺是“不可结缘”，所以，他必须独来独往。

　　只要能一直践行命书的主题，保持孑然状态，一直不与他人结缘，他就能获得命书的赐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