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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产区:有系统了还加入聊天群? 第225节

  七念的目光越过七枚的肩头,落在讲经大殿外那几块尚未清洗干净的血迹上。

  血迹早已干涸发黑,渗进了青石砖的缝隙里,与尘土混在一处。

  “不过是些不知尊卑、不懂安分的孽障罢了,七念师侄何须面露沉郁?”

  宝树大师从讲经大殿中踏出殿门,他的袈裟干干净净,目光淡漠扫过殿前血迹与山间残局,眼底无半分悲悯。

  资源的分配势必会造成血腥的洗牌,这在哪里都是一样。

  悬空寺虽说上下等级森严,可当人真正面临绝境的时候,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在忍耐中灭亡,要么在爆发中消亡。

  那些静静饿死在山道间的僧众,是忍耐到极致的消亡;那些铤而走险、争抢存粮最终喋血殿前的僧众,是绝望到极致的爆发。

  可无论忍耐消亡,还是疯狂爆发,在宝树以及殿中一众高阶老僧眼中,都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哪怕是身为悬空寺天下行走的七念,见此一幕心中也不过只有一丝浅浅的惋惜,再无多余波澜。

  不为其他,历来如此。

  “首座何在?”七念淡淡开口。

  一时之间,宝树与七枚同时微微侧目,七念苦修多年闭口禅,今日终于是功德圆满了。

  “不知。”七枚默默摇头,眼中有几分愧色:“自从两年前首座外出面对来敌之后,便再未见到首座的踪迹。”

  七念眉头微蹙,旁人或许不知首座的境界深浅,他身为悬空寺天下行走却再清楚不过。

  首座功参造化,佛法修为已臻化境,便是夫子、观主这样屹立于世间巅峰的人物,也不见得能够轻易将他抹杀。

  若说首座败了,他信,若说首座被当场镇杀、形神俱灭,他不信。

  可如今山上山下,荒原内外,翻遍了也寻不到首座的半分踪迹,莫不是遭了谁的算计,被困于某处绝地之中,脱身不得?

  他尚未来得及将这个念头继续推演下去,山下骤然升起了震天的喊杀之声。

  七念、七枚、宝树大师以及在场的僧人们齐齐朝着山下望去,只见一道道赤红色的人流,正从般若山四方山门同时涌入,沿着通往峰顶的石阶、索道、悬桥,如同倒流的岩浆般朝着山上席卷而来。

  他们所过之处,诸多佛寺佛塔皆被付之一炬。

  而在那火光与浓烟之间,赤色甲士们的身影被映得忽明忽暗,遥遥看去,就好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浪潮,正缓缓蚕食着整座般若山。

  “从哪里来的如此多的甲士?”七枚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是山下的那些罪徒。”宝树大师冷冷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嫌恶:“是有人要灭我悬空寺道统,其心可诛!”

  “如今山上还剩多少武僧?”七念没有接宝树大师的话,径直转向七枚。

  “一千五百有余。”七枚飞快地报出数字。

  “即刻撑起般若法阵,护住大殿,其余人等,随我迎敌。”七念正色道。

  嗡!

  在七念的布置下,一道无形的波纹自讲经大殿深处升起,大殿正中那尊万年不曾熄灭的长明灯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色佛光,佛光如水银泻地般沿着殿柱、墙壁、地面迅速蔓延,在殿顶交汇成一点,然后化作一道浑厚的金光屏障将整座讲经大殿倒扣而下。

  屏障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梵文,每一枚梵文都在缓缓旋转,散发出庄严而沉重的佛光。

  这是悬空寺最后的护寺大阵,便是五境之上也不可轻易触动。

  七念、七枚、宝树大师各自手持法器,立在殿前,他们身后,千余武僧亦是严阵以待,长棍如林,袈裟猎猎。

  不到半个时辰,审判骑士便杀到了讲经大殿前。

  “叶红鱼!”七念望着眼前这一袭红衣,眼中满是惊诧。

  道痴之名他自然早有耳闻,裁决司最年轻的大司座,洞玄境杀力第一人,谁人不知。

  可后来听闻她叛出西陵,被裁决司追杀至齐晋边界便再无音讯,他原以为她早已亡命天涯,却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西陵广发告示,说你叛教出逃,没想到竟是来了这里。你如今率兵攻我悬空寺,不知你兄长叶苏知晓,会有何感想?”

  “他如何感想是他的事,我如何做是我的事。”叶红鱼轻蔑一笑,清澈冷厉的眼眸中倒映着漫天的火光:“至于你,都是要死的人了,还管这么多做什么。”

  七念握紧了降魔杵,没有回应。

  与此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截然不同的,是另一侧广场边缘处的一场沉默对峙。

  宝树大师的目光越过重重甲士,最终落定在审判骑士团侧翼一个双手合十的黄衣僧身上,瞳孔猛地一缩,面上的冷硬之色如同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碎了一般,语气颤抖道:“道机,竟会是你。”

  “师父。”双手合十的黄衣僧朝着宝树大师深深一拜:“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你这是在做什么?”宝树大师握紧手中法杖,看向黄衣僧道机的眼神里,满是不愿相信:“为了这些罪无可恕的罪奴,你便要欺师灭祖吗?”

  “师父,或许您忘了。”道机双手合十,神情淡淡:“在十年之前,为了给道石师兄铺路,您便已经将徒儿废去修为,逐出悬空寺了。”

  宝树大师的瞳孔猛地一缩。

  道机接着道:“再之,徒儿正是受法尊点化,方才得以脱俗入道,今日所作所为皆是遵从法尊敕令,谈何欺师灭祖?”

  “放肆!”宝树大师将手中降魔杵重重往地上一杵,金色的气浪以杵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将广场上的青石板震出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什么法尊,不过是妖言惑众的邪魔外道!你既自甘堕落,投了邪魔,便莫要再唤贫僧师父,贫僧没有你这样的弟子!””

  “阿弥陀佛,多说无益。”道机低宣佛号,缓缓摇头。

  山中诸僧业障已深,多费口舌已然无用,唯有重拳出击,方能清本溯源。

  他合十的双手缓缓分开,十指如莲瓣般舒展。

  就在这一刹那,他身后虚空轰然震荡,一尊面容悲悯千臂舒展的佛陀虚影缓缓升腾。

  这佛陀通体金黄澄澈,千臂层层舒展,每一只掌心都托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红莲,佛光之中不带半分阴翳,纯粹到令人不敢直视。

  见此一幕,不仅悬空寺诸僧尽数怔在了原地,就连一旁的叶红鱼也不由得撇了撇嘴。

  这个叫道机的秃驴,不管他们怎么说都不愿意搭理他们一句,跟个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结果罗素一去,才刚刚一见面,还没聊两句,他便纳头就拜,然后就见他的修为蹭蹭往上直涨,转眼便从一个凡人变成了一个知命巅峰的大修行者。

  “怎么可能!”宝树大师瞪大了双眼,握着法杖的手在微微发抖:“你明明……”

  “我明明气海雪山已废,终生不得修行了。”道机眸光悲悯,话音自带醇厚禅韵,轻声诵念:“礼赞至纯至善大慈大悲罗素法尊。”

  诵声落下,他身后的千手佛陀虚影同时结印。

  下一刻,一朵朵金莲从广场的地面上凭空绽放开来。

  一具具枯槁干瘦的身影自莲芯之中缓缓浮现。

  正是先前山间遍野、被七念以佛光消融的饿死僧众尸骸。

  他们的身躯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以扭曲而诡异的姿势缓缓从金莲中踏出,一双空洞眼眶里,却是燃着两朵炽热的红莲。

  道机望着眼前这一幕,眸光之中悲天悯人。

  “两年之间,山中沙弥饿殍遍野,遍地尸身。殿内高僧红光满面,满嘴慈悲,何其讽刺。”

  道机望着宝树大师,望着他身后那千余名面色各异的武僧,望着那座被般若法阵护得严严实实的讲经大殿,合十的双手微微向前一推。

  “且让这一朵朵红莲,燃尽悬空寺三千年之业果。”

  万余红莲业尸霎时同时仰天,眼眶中的红莲火焰骤然暴涨,同时迈步,身体扭曲如提线木偶,却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朝着宝树大师,朝着他身后那道般若法阵的金光屏障,嘶吼而去。

第265章 蚍蜉撼树,力可承天

  “孽徒!”宝树大师面色剧变,震怖之中猛然出手,手中法杖横挥,杖身之上无量佛光轰然绽放,如同九天星河倒灌而下,金刚法相自他身后升腾而起,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具红莲业尸被齐齐震飞出去。

  七枚大师亦是不遑多让,低吼一声,皮肉筋骨当即覆盖上一层无形佛光,如同一辆人形战车,直直冲向业尸群中,不断有业尸被他双臂齐退,震飞开来。

  可那些业尸在倒飞出去的瞬间便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态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了方向,如同壁虎般贴在了讲经大殿侧面的墙壁上,然后四足并发,继续朝着般若法阵的屏障猛扑而去。

  般若法阵的金光屏障在一次次的撞击中被激起密集的涟漪,梵文震颤,佛光摇曳。

  不断有业尸被佛国灼烧成灰烬,又不断有业尸在千手佛陀虚影下重生。

  周而复始。

  另外一边,五千余审判骑士也与一千五百僧众短兵相接,一方是革命的拥簇者,一方是旧制度的忠实捍卫者,两者天生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每时每刻都在有人倒下,每时每刻又都有人在悍不畏死的欲血厮杀。

  而在法阵之外的另一侧,战场却诡异地空出了一大片圆形的空地,空地中央,只站着两个人。

  叶红鱼单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她的对面,七念横握降魔杵,双足微分,袈裟在热浪中猎猎作响,却纹丝不动。

  两人尚未交手,仅仅是气机之间的碰撞便已将周围的空气挤压得扭曲变形,地面上细碎的石子被无形的力场碾得悬浮而起,在半空中疯狂震颤。

  “叶红鱼。”闭口禅破去之后,七念每吐出一个字,唇齿之间便有淡金色的佛力如同烟霞般逸散而出:“你与西陵之恩怨,悬空寺本不愿过问,但你今日率军踏我山门,焚我殿宇,杀我僧众,贫僧便不能再让你肆意妄为。”

  “废话真多!”叶红鱼冷哼一声,剑尖从地面划起的瞬间,她的身形瞬间消失,一道极细极锐的剑鸣声响彻全场。

  几乎是在同时,一道赤红色的剑光已经劈到了七念面门。

  七念瞳孔微缩,降魔杵横架而起,杵身与剑锋碰撞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碰撞点轰然炸开,将广场上的青石地砖掀飞了数十块,砖石尚未落地,便被两人之间迸发的余波绞成了齑粉。

  叶红鱼借反震之力凌空倒转,红裙翻转,在半空中拧身折腰,自七念身后又出一剑,七念头也不回,降魔杵反手向身后一捣,杵尾的九环金铃同时震响,一道金色音波从铃中迸发,与剑锋撞在一处。

  音波炸裂,方圆百丈之内的天地元气被震得支离破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屑纷纷扬扬地洒落。

  “……”

  半空之中,叶红鱼眸光微沉,果然,不可知之地的天下行走就每一个是善茬。

  便是七念重伤初愈之身,也不是她能够轻易拿下的。

  “唵。”

  只在叶红鱼落地的瞬间,七念便双足猛然踏地,嘴唇翕动之间,一个古奥晦涩的梵音从他喉咙深处滚滚而出。

  一字落,天地崩!

  以七念为圆心,方圆数百丈内的空气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向外猛然推出,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气环过处,地面的青石砖被整片整片地掀飞到半空,又在半空中被音波中蕴含的磅礴佛力碾成细粉。

  叶红鱼的瞳孔中映出那道扑面而来的金色音波,将长剑横于身前,左手剑指从剑脊上一抹而过,随着这个动作,她周身一丈之内的空间骤然凝固,无距法则的残缺碎片被她以剑意强行催动,将她自己与外界短暂地切割开来。

  音波撞上这片凝固的空间边界,如同巨浪撞上了礁石,轰然炸裂成漫天金色的碎光,从她身侧两侧咆哮而过,将她身后的两座偏殿的屋顶直接掀飞。

  七念的目光终于彻底凝重了下来,他将降魔杵插入身前的石板,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古老的佛印。

  随着佛印结成,他身后的虚空猛然一震,一尊高达十丈的三面八臂金色法相缓缓升起,每一张面孔都是怒目圆睁的忿怒相,八条手臂中各持法器,通体燃烧着金色的佛焰,焰光冲天而起,将整座讲经大殿前的广场照耀得如同白昼。不动明王法身。

  法身现世的刹那,七念的气息暴涨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他周身的空气开始自发地燃烧,金色的佛焰以他为中心向外缓缓扩散,火焰所过之处,石板熔化,草木成灰。

  叶红鱼仰头看着那尊遮蔽了小半片夜空的明王法身,嘴角缓缓咧开。

  “这还差不多。”

  她将长剑平举,剑尖对准了七念的眉心,周身的空气开始以她为圆心向内塌缩,千万道蜉蝣剑意同时嗡鸣。

  一丈之内,光线变得扭曲而昏暗,无数道细密到肉眼不可见的剑意如同蜉蝣般在虚空中明灭浮沉,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无声无息地将她身周一丈之地化作了一座剑狱。

  这些剑意原本细小如尘埃,微不可见,然而在叶红鱼催动剑诀的瞬间,它们如同被点燃的星火,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在一刹那之间全部亮了起来,化作一种纯净到近乎透明的银白,千万点银芒在她周身一丈之内急速游走,远远望去,如同一座被囚禁在她身侧的小型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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